岑夏喊她全名:“季晚卿,季晚卿,你醒醒……”

    严双又扎了一针,说:“言语刺激她!”

    岑夏顿了一秒,哽咽着说:“季晚卿,你再不醒来,我就?不要你了!”

    季晚卿身?体又弹了一下,眼角有泪滑出。

    岑夏什么都顾不上想,一个劲在那?喊:“季晚卿,你听到了吗?再不醒来我就?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季晚卿!”

    严双又一针刺下去,季晚卿猛地睁开眼睛,眼珠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岑夏看人醒来,激动得连哭带喊:“姐姐,你终于醒了,我是?夏夏,我是?夏夏……”

    季晚卿后?知后?觉,她张了下唇,接近唇语地复述:“夏……夏夏……”

    岑夏泪流满面,俯趴在地上,额头贴她脸上,说:“我在,姐姐我在。”

    严双额间有细汗渗出,对岑夏说:“可以了,快抱她到床上!”

    岑夏抱她起来,手蹭到她腿弯时发现也些许潮湿,地板上,她躺过的地方是?黄色的尿液,严双最后?一针扎得太狠,她失禁了。

    严双瞥了一眼岑夏怀里的季晚卿,说:“你处理?一下,我先出去!”

    岑夏点头,她把她放在床上,动作麻利地去掏毛巾,找干净的衣物,回来时季晚卿已经有了一点感?知。

    岑夏说:“我给姐姐换件衣服!”

    她两条腿紧紧地并在一起,难堪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岑夏动她,她一紧张,挣扎间咳了起来,岑夏回头,扑过去给她顺气,季晚卿猛咳,一口血喷出来,溅她额头上,些许温热缓缓流动。

    岑夏急急抹了一把,擦在自己裙摆上,腾出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抱。

    季晚卿小小一团缩在那?里,身?子不停地抽搐,两只手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贴身?衣物。

    岑夏抱着哄,说:“姐姐,没事了啊,没事了,我们把衣服换下来好不好?湿衣服穿在身?上会捂出病的。”

    季晚卿不听,抗拒得连抱都不让她抱。

    那?一瞬间,岑夏直接泪崩,她哭着喊她的名字:“季晚卿,我是?你的妻子,这里是?我们的家,你生病了,不让我碰你,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让我碰你……”

    她很少在季晚卿面前情?绪失控,此时却哭得不能自已。

    季晚卿被吓到了,怔愣在那?里,许久都缓不过来神。

    岑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

    季晚卿强行让自己的意识从刚才的窘迫中抽回,艰难地理?解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她想哄哄她,但是?喉咙发不出来声音了,身?上也没有半点力气,甚至连眼前都是?漆黑一片。

    她沉默了几秒钟,将拽在衣物上的手缓缓拿下来,在空中比划。

    ——对不起,夏夏。

    岑夏哭声停了下来,看着她,没有做任何回应。

    季晚卿心?里挣扎了几秒,再一次抬手。

    ——夏夏,我身?上不舒服,你帮我换一下衣服吧。

    她动作很卑微,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拿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示弱。

    岑夏还是?没动。

    季晚卿眼角有泪光滑下,她闭了下眸,又缓缓睁开,用漆黑一片的视线对着她。

    ——姐姐看不见了,夏夏帮我一下好吗?

    岑夏最终还是?妥协了,抽着鼻子走?过去,伸手给她换衣服。

    季晚卿没有再挣扎,她很乖,安静地躺在那?里,任泪水顺着眼角一次又一次地滑落,打湿了半边枕头。

    岑夏收拾好,叫严双进?来给她输液,全程没有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季晚卿心?里很慌,伸手扯她的衣物,讨好地对她笑。

    岑夏把她的胳膊收进?被子里,跟严双讨论病情?的时候也不带上姐姐的称呼:“她刚刚咯血了!”

    严双“嗯”了一声,房间里又一次变得沉默。

    季晚卿讨好不到人,眼角的泪又控制不住往外溢。

    严双打好吊瓶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们二人。

    刚刚换过的枕头又被打湿了,岑夏实在不忍心?,走?过去给她擦眼泪。

    季晚卿越发难过了,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抿着唇忍着。

    岑夏看着她,就?那?一瞬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哪怕自己是?一个顶替原主的杀人凶手,哪怕原主还活着,将来有可能会代替她,哪怕她们的未来很短暂,此时此刻,她也要把自己能猜测到的真相告诉季晚卿。

    告诉她,自己从一开始喜欢上的那?个人,就?是?她,以后?也不会变,无论发生任何,是?生是?死,她们只要彼此……

    岑夏垂头,对着季晚卿苍白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季晚卿长?睫颤了下,连同?整个呼吸也跟着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