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的什么?”

    “煮面条。”顾芒说,“就是你刚才吃那个。”

    阮秋翻了一会儿,在上层确实只有面条了,不过中层有个已经缩水发皱的可怜巴巴的橙子,嫌弃地问:“这还能吃吗?”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切个两半,想不到里面还挺新鲜的,阮秋又挥刀咔嚓咔嚓几刀,把切得四不像的橙子放进一个空盆里,很是骄傲:“尝尝。”

    那副模样,不知道还以为那橙子是阮秋身上长出来。

    顾芒吃完了橙子,慢条斯理地又问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赶我走?”阮秋叫起来,“我来这的时候转了好几个地铁口,为了来这挤了好多个地铁,现在你要赶我走?”

    顾芒说:“这附近没有地铁口。”

    阮秋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心虚感,刚要继续狡辩,却见顾芒站起来,揪着小鸡崽儿似的揪着阮秋后颈,他“哎哎”叫了两声,也不太敢挣扎,担心自己力气这么大一个用力把顾芒枝条似的胳膊给撅折了。

    他被提到楼道,有些难过地回头:“顾芒,我不想走。”

    阮秋一开始只是玩儿着说不想走,这次是真的不太想走了,那冰箱里都是啥呀,一个人怎么能整天吃这些东西呢,阮秋不放心。

    “嘭——”一声,门关上了。

    阮秋没想到自己就真的这么被赶出门外了,他不死心地拍了拍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就不信了!难道这人就真的不管他了?

    顾芒把门关上后,捂着绞痛的胃部,缓缓从门上滑下去。

    一阵阵地疼像虫子似的往神经里钻,耳朵疼地都嗡鸣起来,听不见任何声音,顾芒一边疼,一边心里还惊奇原来痛到极致的时候耳朵是听不见声音的。

    他撑起来去拿了点药吞下去,不过作用也就微乎其微,再也撑不住刚才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冷汗顷刻打湿了头发。

    “狗系统,”他骂了一声,“要你何用?”

    系统挠挠头:“宿主,能量最近不太够了,都攒起来给您胃癌后期屏蔽疼痛用,包容一下嘛亲。”

    “行吧,”顾芒无奈,“钱攒了多少了?”

    系统:“一共几十万吧,你进病房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没了。”

    “干巴爹,宿主,继续努力跳舞攒钱治病吧!”

    顾芒:

    等缓过来一点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看到外面下雨了,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心想阮秋应该早就走了,又想到每天还有课,踉踉跄跄走回卧室后倒头就睡了下去。

    另一边阮秋在楼道等了半天,拍门敲门不见人出来,又跑到楼下喊,还是不理他。

    下雨了,华市很少下这么大雨,阮秋一点雨具没有,哗啦啦就被老天爷的尿淋了个落汤鸡。

    他心里肯定地想这次顾芒不可能还不管他,站在楼下一边淋雨一边喊,喊地嗓子都干了喊地脖子仰酸了喊哑了,也不见人探个头。

    周围有住户探出头骂他。

    阮秋打了好几个喷嚏,还是锲而不舍地喊,最后声音变成气若游丝的,难听地要死。

    他仍仰着脖子,心里却感觉被雨水打地湿漉漉冷飕飕的。

    再之后,他靠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喊一嗓子,耳边伴着雨声,不知不觉就睡了。

    -

    第二天起来顾芒觉得好多了,那个药虽然聊胜于无,但也是胜于无,吃完再睡一觉后感觉神清气爽,早上又听系统科普小课堂说胃癌的治疗率很高,觉得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的课在上午第四节,等到就点才赶来学校,照例问了学科老师班里情况表现如何。

    物理老师摸摸下巴:“二班孩子越来越乖了,以前我课上都听得挺认真的,今天就一个人在睡觉。”

    这话一出,不指名道姓也知道是谁了。

    顾芒心里没当回事儿,以为是阮秋昨晚被他赶回家心里不痛快,故意惹他引他生气。

    等到第三节课下课,下节课是他的课了,顾芒拿起教案向教室走去。

    以前二班上上课下课都闹哄哄的,之后变成了只有下课是闹哄哄的,而今天,班里下课时也不闹了,声音安安静静的。

    顾芒心里纳闷,走进教室把教案放在多媒体上。

    阮秋果然像物理老师说的一样,趴在桌子上睡着觉。

    “夏宇”,顾芒站在讲台整理着教案,“把阮秋叫醒。”

    “顾老师……”夏宇踌躇着,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神情又带着焦急,“你快管管阮秋吧,他谁也不让碰。”

    顾芒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走下讲台,走到人旁边,阮秋把整张脸都买在臂弯里,整个人都塌下来,一动不动的,连呼吸都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