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你家。”阮秋说。

    “今晚不行。”

    “为什么?”

    “要去刘主任家里吃饭。”

    阮秋撇了撇嘴,他知道自从顾芒把二班成绩带起来以后这家伙就经常脸对着顾芒笑成一朵菊花。

    他心道刘老头这家伙,真是没事儿闲的,下次多少得叫姑妈扣他绩效。

    两人在校门口分手,阮秋闷闷不乐地叫了车往家走,路上还想着顾芒的事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再看看日历,离上学期的期末考还有一个月。

    期末考之后是寒假,寒假之后再是高三的下半年。

    他知道顾芒的意思,无非是嫌他小,一说一问就是还没高考呢呀,年龄太小了呀,没见过外面的丰富多彩呀。

    他阮秋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细数来每一条他都能反驳,但也没必要,不论说多少顾芒都不会答应的,他就这个死倔的性格,阮秋比谁都知道。

    阮秋回家后屁股椅子还没坐热,夏宇就打电话过来。

    “阮阮哥”那边声音摇摇晃晃的,跟今天顾芒上课讲的圆锥曲线似的,“来来酒吧呀!快,快活儿!”

    顾芒皱着眉头:“你个傻逼别喝死在那儿。”

    手机不知道,那边把电话给挂了,阮秋皱眉看了会儿手机,又打电话给酒吧主管,果然,夏宇这个没出息的,听说是看silver跳舞看地流很多鼻血,然后喝地一时上头,又烂醉如泥。

    “他小叔呢?”

    主管战战兢兢道:“老,老板不在。”

    阮秋扔掉手机低声咒骂了一声,批起外套转身就走了。

    来到“迷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了。

    酒吧里一般都是十点开始热场子,之后几个妹妹在台上清唱,再来几个乐手奏乐,热场子热到十一点时回来个炸地,之后开始进入热时间段儿,十二点时候再来个炸地。

    现在全场氛围被烘托地火热,不用说肯定是刚才那个silver已经表演过一次了。

    夏宇这个死东西定的卡座靠前,阮秋来的时候挤了不少人,心里骂夏宇从门口骂到门尾。

    夏宇正狗屎一样摊在沙发卡座上,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样子,叫嚷着再要一杯b52-轰炸机。

    b52是有名的烈酒,里面不少高浓度酒精调和,最后点上火,用金属吸管一口闷,喝到火熄灭,一口炸地人头昏脑涨烂醉如泥,故名轰炸机。

    阮秋往桌上一秒,杯子整整齐齐摆了有七八个。

    这颗狗屎,竟然给自己灌了这么多酒。

    阮秋一下火了,他挥挥手让那个为难的调酒师离开,提小鸡仔儿一样把夏宇从卡座沙发里提起来。

    “你他妈找死啊,脑子进屎了还是进尿了——把眼睛睁开。”

    夏宇醉醺醺眯着眼睛大着舌头:“喝,喝”

    阮秋:

    果然跟谁说话都不能和醉酒的人说话。

    阮秋不打算再和这人多费口舌,本想拎着人把这人扔回夏家老家让他哥好好收拾他。

    低头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了,马上就是十二点的压轴时间,外面人多的挤不开,又只好先坐下,心想等那个叫silver的狐媚子表演完了再走。

    眼看灯光一点点变黑,周围灯影缭乱的样子,阮秋不知为何升起一阵心虚感,他摸了摸鼻子,低头准备给顾芒发个消息汇报一下。

    就在这时,轰炸机般的响声震颤在耳边,整个“迷醉”好像被空袭了一般,是人是鬼都在叫。

    阮秋抬头一看——

    那个熟悉的男人正站在台前,衣领大开。

    阮秋脑子轰的一声,好像也被轰炸机轰了一炮弹。

    他紧紧地盯着那处微微凸起的锁骨。

    那上面,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是他摸了千百次,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无误摸到的位置。

    第71章 滥货

    “就当哥这是最后一次求你了成吗?silver, 今天是‘迷醉’三周年啊,没你场子热不起来”

    “酒哥,”顾芒正在赶地铁, 手里正把路上买的一瓶矿泉水塞进公文包,肩膀夹着手机, 声音微淡, “我上次已经跟您说的很清楚了, 这几天我要走了,主要负责是跟下一任对接工作您这样让我很为难的。”

    “这次是哥不对,”夏酒哭丧着脸, 对着电话嘴叭叭个不停,那模样和他亲外甥夏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说你做的好好儿的怎么就走——这次真的,算哥求你了, 就这一次, 这一次之后再怎样我都不找你了”

    顾芒不为所动,水瓶塞好的时候地铁也正赶到场, 他终于拿起手机, 声音在一片晚高峰人群的嘈杂里越发清越薄凉:“酒哥, 已经说好了的。”

    夏酒急了:“别别别,”他咬咬牙, “这次给你平日表演三倍的数,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