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中年警察走到车窗前站定,凑近仔细端详了一阵子,然后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没看清。

    他转回头,奇怪地看向孔舒,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现出一丝怀疑。

    “这车窗玻璃这么黑,你是怎么看清楚里面的?”

    孔舒被看得有些难受,好像犯人是她一样,“我就是无意中看见的……”

    话音未落,一声惊呼声响起。

    “啊!”

    那名女警眼力好,倒是先看见了车内的尸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

    但好在女警有受到过专业训练,并没有太慌乱,她稳住神色说道:“姜老师,你快看。”

    被唤作姜老师的中年警察连忙凑近,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接着便是一愣。

    他原本还以为是两个大学生马虎报警,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先联系局里,加派人手。”中年警察说着,伸手握住了车门把手,用力一拉。

    下一刻,熟悉的感觉便又来了。

    爆炸声与热浪接踵而至,瞬间包裹住了车前的四个人,甚至都还未能感觉到疼痛,身体的各处神经便已经被高温烧断,顷刻间灰飞烟灭。

    哗——

    又死了。

    不,应该说,又活了。

    孔舒的心情格外复杂,她默默地走出了这遮雨棚,仰头,任由雨点砸在自己的脸上。

    不过一会儿,浑身上下的便湿透了。

    申向衍冷不丁来了句:“你衣服透了。”

    孔舒立马想起自己还穿着浅色的裙子,连忙揪着衣服回了遮雨棚下。

    她睁大眼睛看向申向衍:“你没看见什么吧?”

    申向衍没有看她,将视线移到了别处,淡淡道:“嗯,我没看见白色蝴蝶结。”

    白色蝴蝶结……

    孔舒的脸“唰”一下便红透了。

    她别开头,尴尬到不敢去看申向衍,完全没有注意到申向衍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

    良久后,申向衍叹了口气:“这件事其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咱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是别插手了。”

    孔舒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她实在是不能任由那辆车就那么放在那里。

    “如果我们不管的话,万一有别人被炸死了怎么办,他们又不能像我们一样还能循环……”

    如果没有循环,那么最一开始死的人,就是她和杜娴。

    光是想象,孔舒的心脏就已经难受得要命了。

    “警察那边我们还得换个说法。”申向衍淡淡道,“不能一直像刚才那样,不然没完没了了。”

    “不如我们先试一试,找到爆炸源头?”

    孔舒莫名其妙有了一股自信,“反正我死不了,不如就想办法找到凶手,如果是他操控了爆炸,找到凶手,我们不就能解决了?”

    “你疯了?”申向衍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某一次循环停止了,你活不过来了,怎么办?”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孔舒第一反应想到了这两句话。

    但她没说,因为她怕说出来就变成真的了。

    片刻后,她语重心长道:“如果真的死了,那我也算是做了一件让人瞧得起的事,不像某人说的那样不堪。”

    申向衍听出她话里的暗讽,清了清嗓子,却没说话。

    见状,孔舒苦笑。

    “申向衍,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瞧不起我,我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那么不入你的眼?”

    就算真死了,她也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弄明白再死,不然她死不瞑目。

    申向衍望着她,皱了皱眉头:“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揪着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放?”

    他顿了顿,情绪难得有些激动,声音抬高了几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循环,我们这辈子的交叉点只会是那高中三年,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问个清楚,烦不烦,一定要让我骂你才会心里好受吗?”

    “你凭什么骂我?!”孔舒忍不住了。

    她红着眼眶,喉咙酸涩难忍,双手紧紧握拳,大声怒吼,“申向衍,我喜欢了你三年,整整三年!我连话都不敢跟你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你表白,结果换来了什么?我三年的喜欢,就换来你一句懦懦怯怯!我连一句感谢你的喜欢都没有!别人都有,凭什么到了我这里就要受你冷眼,我喜欢你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凭什么骂我!”

    孔舒第一次对一个人发火。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不停打转,越来越多,终于积攒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了下来,划过脸颊,啪嗒砸在了地上。

    申向衍愣了一下,睫毛微微颤了颤,迟疑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