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申向衍说,“干嘛要费尽头脑去阻止这场车祸,凭我们几人的能力,去阻止上百人的死亡,难道不是自找麻烦吗?”

    听到孔舒的话,申向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话倒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我只是……想快点脱离循环。”

    孔舒说完,嘴巴紧抿成一条直线,也觉得这话不像自己能说出来的。

    她将视线从山崖处移开,恰好落在了车群中那辆熟悉的白色suv上。

    “是那个姐姐的车!”

    孔舒心下一惊,快步穿过了车群,跑向了白色suv。

    suv的车身受损相比其它车来说,并不算严重,车前挡风玻璃呈蜘蛛网状破裂,看不清车内驾驶位上的状况,只能隐约看到女人的姿势,是趴在方向盘上。

    “姐姐!”

    孔舒焦急地呼唤着女人,绕到车门旁,拉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女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满是鲜血。

    孔舒将手探到女人的鼻底,感觉到微弱的热气,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姐姐,你别睡,醒醒!”

    孔舒不停地跟女人说话,试着将女人恢复意识,保持清醒。

    听到孔舒的声音,女人果然有了些反应。

    她睁开被血糊满的眼睛,看向孔舒。

    “姐姐,你醒了,别害怕,等下救护车的人就会来了,你再坚持一下,不要睡过去,跟我聊聊天!”

    “幸好……你们下车了……”

    女人说话十分吃力。

    她皱着眉头,额头上的汗很快稀释了血迹,和头发黏在一起,“你们没事就好……”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别担心我们了……”

    之前好不容易压住的罪恶感,又重新涌上了孔舒的心头,她鼻酸难抑,眼眶微微湿润。

    “孔舒。”

    身后,申向衍轻轻叫了她一声。

    孔舒回头看向申向衍,却见申向衍面色凝重,“她的伤很重。”

    “……什么意思?”

    孔舒重新看回女人身上,发现被女人用手捂住的肚子,鲜红的血迹浸过白色的厚外套。

    出血量骇人。

    “申向衍,你快想办法救救她,你学过急救知识,你肯定懂得怎么止血对吧……”孔舒带着哭腔,却被女人拦住。

    “不用了……”

    女人伸出手,将攥紧的拳头摊开,手心里攥着的,是那枚铜色花雕。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刚刚在车上……我看到你一直看它,肯定是喜欢得紧,送给你……”

    孔舒伸手接过了女人手中的花雕,铜雕上,每个花瓣纹路里都沁满了鲜血。

    她哽咽,紧紧抓着女人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应该救你的,我应该让你下车,不该让你上北外三路的,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的眼眶含着泪,她咧开干裂的唇,笑了笑,安慰着孔舒:“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车祸,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听到女人的话,孔舒一时觉得难以呼吸,自责不惜。

    “可我……知道……”

    第184章 n号篇 (24)

    她知道会有车祸,也知道女人上了环山路大概率会死,但她没有阻拦女人。

    哪怕是提醒一句也好,她也没有……

    孔舒无力地跪在地上,双臂环抱着车里已经停止呼吸的女人,悲痛大哭。

    申向衍半跪在一旁,将孔舒从女人身边拉走,轻声地安慰:“孔舒,我们都知道会发生车祸,这不是你一个人面对的问题。”

    说着,他拭去孔舒脸上的泪,将她搂进了怀里,像是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可、可我刚刚还说要救他们是自找麻烦,我不该那样说……”孔舒的半张脸埋在申向衍的肩颈里,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申向衍喃喃着,“我也知道会发生车祸,也是我说下车的,你没有错。”

    孔舒很善良,甚至善良到有时会让人觉得懦弱。

    就连被人欺负的时候,孔舒也会第一时间想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完全没有想要复仇,更没有产生过去伤害其它人的念头。

    可孔舒仅仅是这么一次想要自私一些,想要试着抛下所有的人,却反而被内心的罪恶感吞噬。

    正是因为了解孔舒这一点,申向衍才会一直选择做一个冷漠的人,哪怕是坏人也好。

    对他来说,只要可以保护孔舒,哪怕在孔舒的心里,他也是一个坏人,那也无所谓。

    “别哭了,孔舒,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这场车祸的始作俑者,那个黑衣人,才是罪魁祸首。”

    听到申向衍的话,孔舒攥紧了手里的花雕,用力眨眼,挤掉了眼眶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