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叫什么名字?”

    “孔舒。”

    “申向衍。”

    “事发时,你们都在哪里?”

    孔舒乖乖回答:“医院大门口。”

    说完,孔舒看了一眼大门。

    如果警察调了医院外的监控,岂不是会发现孔舒3号从天而降,又像鬼一样消失?

    林景茹又问:“那你们看望梁颂的时候,他和梁术南之间有没有什么争执,或是其它异样?”

    孔舒摇了摇头:“没有。”

    “小林!”

    姜毅站在病房门口,对她说,“这就是梁颂精神导致的杀人案,问他们也没有用。”

    “可他们是受害者的侄子和侄女。”

    换作其它命案,不管凶手再怎么明显,姜毅都会让手下的人反复确认情况,录细致的口供。

    可到了这桩案子上,姜毅倒是一反常态。

    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听说死者是梁术南,队里看着姜毅的脸色没一个人敢吭声。

    从刑警支队到医院那一路,车里的气氛低八度,憋得林景茹都不敢大口呼吸。

    林景茹没底气地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闻言,姜毅目光像刀一样投在了孔舒和申向衍身上。

    “我怎么不记得梁术南有什么侄子侄女……”

    孔舒面不改色心不慌,直勾勾迎着姜毅的目光,任其打量。

    片刻,姜毅垂下眼帘,“算了,别管是侄子还是侄女,把流程走一遍后,就赶紧过来。”

    说完,他转头折回了病房。

    “是……”

    林景茹见状,也问不下去了,朝着孔舒他们点了下头,便转身跟上了姜毅。

    梁颂病房的门紧闭着,连小窗也被关上,一丁点声音和动静都透不出来。

    孔舒回想刚刚浴室里发生的一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她又一时说不上来。

    这时,病房的门被拉开,林景茹望着他们。

    “你们进来一下。”

    孔舒不明缘由,但还是和申向衍一起进了病房。

    身后,林景茹又重新将门关上。

    “爸爸……我找爸爸……”

    梁颂已经醒了。

    他蜷缩在床头,把自己抱成一团,头发湿漉漉的一直在朝下滴水,比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还要湿。

    再转眼一看,姜毅的脚边放着空的塑料桶。

    “他一直只重复念着爸爸,你们如果真是梁术南的侄子侄女,应该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吧?”姜毅沉声问道。

    “我试试……”

    孔舒缓缓靠近一步,轻声问道,“小颂,你爸爸呢?”

    梁颂抬起眼,见是孔舒,他喊了声:“姐姐!”

    “我要找爸爸……姐姐,你能不能带我找爸爸……”

    梁颂从床上朝着孔舒爬去。

    申向衍护在了孔舒身前,冷冷地盯着他。

    梁颂看见他,想起自己刚刚被这人一脚踹倒,吓得不敢再向前爬。

    他眉头一皱,语无伦次哭道:“梁颂打爸爸,我打他,都是血,我要找爸爸,爸爸晕倒了!”

    姜毅皱了皱眉,不由得想起当年他女儿死的时候,梁颂也是这般哭喊。

    哭得人心烦……

    可梁颂终归是梁术南的儿子。

    当年,姜毅什么都没有说,一句怪罪的话都没有。

    哪怕梁术南跪在他面前求骂求打,他也未曾说过梁颂半句。

    可如今……梁颂这个傻子,又犯了同样的错误,而且死的还是疼他爱他的亲生父亲!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怒与怨涌上。

    姜毅咬紧牙根,忍无可忍:“你也知道你是在打你爸爸,你这不是打,你是弑父!”

    第287章 破晓篇 (46)「梁颂线」

    “我没打!”

    梁颂扯着脖子喊,双手使劲抓住了姜毅的胳膊,拉扯他的衣服。

    “我没打爸爸!”

    梁颂虽说智商和五岁小孩差不多,可终归有区别。

    五岁小孩尚能和大人正常交流,只不过思想稚嫩了些。

    而智力残障不一样。

    他们最常见的症状,便是无法正常表达,情绪不稳定,激动或者害怕时,只会反复说同样的内容。

    姜毅强压怒意,一把推开了梁颂。

    和梁颂讲道德和法律,和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

    “姜老师……”林景茹弱声叫了句。

    这是林景茹跟着姜毅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他动怒。

    嗡——

    林景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不忘带上了门。

    “我要见爸爸,爸爸身上都是血!”

    “梁颂打爸爸,我没打爸爸!”

    “我要见爸爸……”

    病房里回荡着梁颂语无伦次的声音。

    其他人只觉得梁颂是在胡闹。

    其中一名警员说道:“一会说是自己,一会又说不是自己,恐怕不是智力残障,是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