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颤抖双唇:“不会……”

    “瞧瞧,你今日出事到如今,她们可来探望你?问过你一句半句?在她们眼里,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一个从七品官员府上的嫔,不值得她们费心。”

    从前是尚书府出身的妃子,位高权重,如今是落魄山鸡。

    “今日和嫔当众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她说你邀宠,说你自找苦吃,你还要替她们隐瞒吗?”如棠轻蔑笑道,“可惜,你的孩儿投错了胎。”

    说罢,飘然出殿。

    丽嫔思索半日,状如疯癫对天笑道:“高贵妃居然谋害我,我必定不甘休。杜鹃。”

    杜鹃忙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速速去请皇上,本宫要揭发高贵妃,替腹中孩儿报仇。”

    杜鹃大惊失色:“主子。”

    丽嫔双眼通红道:“还不赶紧去,如今连你也不听本宫的话了吗?”

    杜鹃让小宫女守着丽嫔,自己出了明心殿,想了想后径直向昭阳宫走去。

    如棠再次见到丽嫔,她已然疯了。

    整个人瑟缩在宫殿的角落,有人上前她便大喊大叫:“别杀我的孩儿。”

    高贵妃抹泪道:“好好的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杜鹃哭诉道:“娘娘自从失了孩儿便心情郁郁,一会儿对天说话,一会儿对着帐子傻笑。”

    如棠:丽嫔疯得真巧。

    元泓看着鼻涕眼泪满脸的丽嫔,蹙眉道:“挪丽嫔到慎思宫,让太医好好医治,好了再搬回明心殿。”

    “皇上仁慈,臣妾替丽嫔谢过皇上。”高贵妃劝说道,“这里药味重,请皇上挪步,丽嫔这里有太医呢。”

    元泓点头正要出去,只听丽嫔大喊:“高璇玑,你给我儿子偿命。”

    疯言疯语中带着真话。

    高贵妃大惊失色,回头怒斥道:“丽嫔疯了,你们还不将她的嘴塞上,扰乱皇上视听。”

    杜鹃等忙上前塞布。

    丽嫔拼命扭动身子,呜呜含糊道:“我儿子死不瞑目,你们好狠啊。”

    元泓问道:“丽嫔说什么?”

    高贵妃勉强笑道:“丽嫔疯了胡说八道呢,皇上,臣妾陪您去上林苑赏花散心可好?如今芍药开得正芬芳。”

    元泓点点头。

    如棠瞧了一眼元泓和高贵妃的背影,心中觉得落寞,慢慢走出明心殿。

    玉壶问道:“主子不开心?”

    如棠缓缓道:“看到丽嫔,觉得宫里的尊贵也不过镜花雪月,还是在青楼快意恩仇,烧火来得开心。”

    罢了罢了,反正一年多后要跑路,想这么多干什么。

    尊贵不尊贵,关自己什么事?

    多弄点银子是真的。

    接下来的几日,高贵妃对元泓曲意奉承,元泓倒也没有疑心。

    丽嫔被送到慎思宫后,疯癫更甚,不到半月便凄惨死去。

    杜鹃被陪葬。

    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嫔妃死了,如同石子扔到井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日,如棠带宫女们来到上林苑,曲水流觞,碧空绿水让人心情旷然。

    玉壶低声禀告:“邓缪显自那日后就不见踪影,听说他骑马掉落山崖死了。”

    应当是亥叔下的手,总算是去掉了大心病。

    如棠点头道:“亥叔费心了。”

    香沁笑道:“京兆尹被换了,新上任的屈大人不是高府的人。听闻高首辅本想上折子,但岐王力挺屈大人,高首辅只能做罢。”

    如棠扔鱼食喂锦鲤,笑道:“这有岐王什么事?”

    香沁回道:“岐王掌握吏部。”

    想必那日岐王也见到了京兆尹附庸高府,故而心中不平。

    玉壶道:“高首辅想给儿子谋个龙门尉,名单报上去,被岐王否了。”

    如棠扑哧笑道:“岐王倒是个妙人,哪里都插手。他是太后爱子,高首辅也奈何不得他。”

    香沁笑道:“可不是,高贵妃气得摔了好几个花瓶,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如棠笑道:“即使岐王不插手,皇上也不会让高知闲如愿。”

    玉壶又道:“刘栋升为礼部尚书,她夫人感激得不得了,好几次要求进宫拜见娘娘,娘娘总压着不见,今日刘夫人又上了折子。”

    当真都是好消息。

    如棠看着巴掌大的荷叶,笑道:“刘夫人盛情,请她进宫吧。”

    午后刘夫人入凤仪宫,面带喜色给如棠磕头。

    如棠赐坐笑道:“恭喜尚书夫人。”

    “皇后娘娘,嫔妾不知说什么好。”刘夫人欢喜中带泪,“若是没有娘娘,夫君永无出头之日。”

    如棠笑道:“你我不必客气,让刘栋好好当差。”

    “夫君心里万分感激,让嫔妾替他禀告,今后娘娘的吩咐,他义不容辞。”

    刘府的感激溢于言表。

    玉壶上茶水,刘夫人忙起身奉上礼:“除了铺子的点心,还有一样稀罕物件奉给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