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棠笑道:“奴婢连人都是主子的,哪里还有什么功劳。”

    两人日日这么对话,玉壶已经见怪不怪。

    香沁满脸妒忌。

    两个大宫女被柳如滟留下,私下骂道:“烧火丫鬟做了这么多狗屁不通的事,也不见你们提醒。赏花啃鸡腿,这是大家闺秀的作为吗?”

    香沁辩道:“烧火丫鬟已经死了,做过的也不能回头了。”

    玉壶道:“从前的主子本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比大家闺秀强多了。

    柳如滟气道:“若不是楠竹机灵,本宫得被你们害死。你与本宫细说说,烧火丫鬟还干了什么?”

    那日进宫只是粗粗了解了大面上的。

    香沁踌躇道:“许多时候烧火丫鬟独来独往,奴婢们实在不知她的言行。”

    柳如滟更气了,骂道:“混账东西,还不如后来的楠竹中用,滚。”

    香沁灰溜溜下去。

    春寒料峭。

    玉壶和如棠将绿梅上的雪装在青花瓷瓶里,埋在花树下,等夏日泡茶喝。

    有个小宫女在宫门口探头探脑。

    如棠问道:“你找谁?”

    “楠竹,你当上大宫女眼界高了,不认从前的旧友了?”小宫女不满道,“上个月你答应我的花样子,难道忘了?”

    如棠:啊……

    自己原来也是有破绽的。

    玉壶疑惑道:“这是德妃宫里竹霖,和你一起进宫的,从前不是最要好吗?”

    如棠讪讪低声笑道:“自从我被德妃打了,关系也就那样。”

    玉壶埋了瓷瓶起身:“我去服侍娘娘,你先应酬着。”

    竹霖仔细上下打量如棠:“你变了。”

    如棠恢复笑容:“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觉得你的模样很自信,就像宫里的娘娘们一样。”竹霖笑道,“那花样子多早晚能给我?”

    如棠老老实实道:“我忘了你要什么花样子。”

    竹霖道:“就是上回那个凤穿牡丹的。”

    “明儿送你十个凤穿牡丹的样子。”如棠豪爽笑道,“你还要什么?我一并给你送来。”

    竹霖笑道:“本不想说的,既然你问那我就说了,我哥哥要成亲,想借五两银子,等年末我还你。”

    如棠忙笑道:“五两银子娶什么媳妇,我明儿给你送二十两,等你有银子了再还我。”

    竹霖再次打量如棠:“楠竹,你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不过这个样子的你,真好。”

    如棠笑道:“德妃禁足了一个多月,过新年才被提前放出来,如今她可安分些?”

    过年时,袁太后下旨免了后宫众人的责罚,德妃得以放出来,和嫔也恢复了嫔位。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竹霖低声道,“德妃日日咒骂皇后娘娘,话可难听了。”

    如棠笑道:“她被禁足一两个月,当然不满了。”

    竹霖道:“你当心些,德妃卯足了劲要寻凤仪宫的不是。”

    “多谢你提醒。”如棠拿了银子给她,又给了几个金线荷包谢她。

    时近一更,宫中已是寂静无声,凤仪宫也如往常般熄灭了庭院里一半的灯火,绢红的宫灯在冬末的风里轻轻摇晃。

    如棠的房间点着豆大灯火,亥叔再次扮成太监进宫,小鹏子暗中守着门。

    如棠笑道:“亥叔别来无恙。”

    亥叔急急道:“见你先后两次送银子出来,每次都是两万三万的,你娘不放心,让我进宫瞧瞧你。”

    这回扮岐王得到的银子,如棠又让小鹏子带给了亥叔。

    如棠将灯芯挑大了些,笑道:“放心吧,我如今成了柳如滟的心腹宫女。”

    亥叔挠挠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择机替代柳如滟?”

    如棠将簪子别回头上:“外头还有一个真皇后,若是不将她钓出来,替代不了。”

    亥叔还是不理解:“管她真皇后假皇后,你先当了再说。”

    如棠缓缓摇头,自己最后的目的,是要真正取代皇后,陪伴在元泓左右。

    真皇后一日不除,自己替代就是水中月。

    这计划太大,如棠不想将亥叔拖进漩涡,只说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亥叔摇头:“你娘和你一样,一门心思报仇。”

    如棠笑问道:“如今柳侯爷上钩了吗?”

    “何止上钩这么简单,你娘和柳侯爷蜜里调油,柳侯爷如今不回府,将家私都搬到了私宅。”亥叔连连道,“柳夫人如今没发现,若是发现还不知怎么闹呢。”

    如棠忙道:“我娘的安全,还要靠亥叔。”

    “我派了赌场几个精壮汉子当小厮。”亥叔冷笑,“柳夫人敢上门闹事,保管打得她找不到回府的路。”

    如棠亲自给亥叔奉茶,嘴甜如蜜:“亥叔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难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