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绯立刻向他投去了怀疑的目光,齐云开弯眉微微一笑。

    “怎么,不信我?”

    他都这样笑脸相迎了,陆明绯觉得自己再怀疑就不礼貌了,那边一个宫女也准备好了换洗衣物,自己这身上也确实湿糊的难受,于是只好对他道:“那就……交给你了,我很快就来。”

    齐云开点点头,目送她在两个宫女的拥护下走出屋门。

    几乎她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冷淡眉眼立刻染上一层寒霜薄雾,看不清他此刻心事情绪。

    “来人。”

    他低沉叫了一声,立刻有个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

    齐云开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吩咐他:“去松鹤阁,叫凌摩和祥雷立刻过来。再去派人去寻你们明纤姑娘,请她尽快回来。”

    “是,世子殿下。”“还有。”

    他望了一眼银妆素裹的院子里扎眼的一身绿衣服,“那是绯姑娘请来的太医?”

    “回殿下的话,正是,已经等了不短时间了。”

    “叫他进来。”“是。”

    太监走了出去,换了绿衣服太医走了进来。绿衣服太医一脸老实相,进来就给齐云开行了个大礼。

    齐云开背着手转身望向陆明绯的房间,“病人在里面。”

    “是是。”太医把肩上的医药箱子拿下来,打开箱子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出来。

    “绯姑娘派人来找的时候说明了,病人应该是遭受过度惊吓以致精神恍惚,开两幅安神强心的药,多多静心休息就能……”

    “不必,我要你以最快的方法,让他不省人事。”

    太医往外翻工具的手都愣住了,“世子殿下……您这是……”

    齐云开撇了他一眼,“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不不!”太医连忙摆头,从药箱子里翻出针灸包,带着惴惴难安的心情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里面传出惊声尖叫和打砸的声音,齐云开听着面无表情,喝了一口宫人送进来的茶水。

    又过一会儿,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来到逢花台,跪下给他行了一礼。

    正好此时房间里的动静也平息下来,太医擦着满头大汗出来,告诉齐云开:“世子殿下,已经睡过去了。”

    齐云开嗯了一声,“胡太医因科举行贿一事被查办后,逢花台请脉问诊的事都交给了你?”

    “回您的话,正是。”

    “绯姑娘和明纤姑娘身体一向可好?”

    太医擦着脸上的汗,“都好都好。”

    齐云开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他不紧不慢的道:“若绯姑娘以后问起你今天的事,你怎么说?”

    “卑职说……”

    他小心的抬眼打量一下他神色,又立刻低下头,识相的道:“卑职就说他精神失常,自残自伤,为了不让他伤害自己,这才用针让他昏睡过去缓和缓和。”

    “嗯。”齐云开给一边凌摩使了个眼色,凌摩立刻掏出一袋金叶子来,塞进太医手里。

    齐云开看着托着金叶子不知所措的太医一笑:“有劳了,雪天路滑,太医慢走。”

    “是……是。”

    太医拿着金叶子走了两步,又发现药箱子忘了,赶紧折身陪着笑脸去拿,对着齐云开一步一点头的退了下去。

    他走后,齐云开用下巴指了指陆明绯房间的房门,凌摩和祥雷心领神会,走进去用被子把人裹成春卷一样抬出来。

    “殿下,如何处理?”

    “别让他死在你们手上,既然是掖亭狱里来的,就还放回掖亭狱。”

    “是。”

    两个人点点头,抬着春卷就走出门,可就差一步迈出逢花台院门的时候,沐浴更衣完毕的陆明绯刚好从下房出来,搁茫茫白雪里一眼就看见自己那花被子卷了人被凌摩和祥雷扛在肩头,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好,指着他俩大叫一声:“站住!”

    齐云开在屋子里听见她声音,看着她穿着刚换好的衣服,甚至洗澡时绾起来的头发都没来的及放下,不顾一切的阻拦自己的手下,头疼的按着额角揉了揉。

    “凌摩祥雷!”

    陆明绯哈着白气跑到他俩跟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你们把人给我放回去!”

    祥雷无奈的笑了笑,“绯姑娘,您别难为我们哥儿俩。”

    陆明非抬头看见走出来站在廊下的齐云开,竹席卷帘挡住他上半张脸,披风上的银白色貂毛拥着线条流畅的下颌在风中舞动,衬得那人更加贵气英朗,也更加难以琢磨。

    “好,我不难为你们。”她收回视线对二人道:“但是在我回到这之前,你们不准踏出逢花台半步。”

    说罢她大步朝着齐云开走去,短短数十步,风雪便吹白了用一根银簪简单绾起黑发,一身白衣也在雪雾中若隐若现似的,在离她十几步之遥的齐云开看来,好像枝头一朵纤细弱小的枇杷花,随时会被大雨摧落,碾压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