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三十年都没有保住正室地位,你让我三个时辰保住?

    孟夫人和安嫔是一个性子,直来直往。

    “既然婵儿信你,我姑且死马当成活马医信你一回,依你说,我如今该怎么办?”

    玉容稳了稳心神:“夫人从前得势时,是如何对待荣妃母女的?”

    “卑贱的姨娘和庶子庶女,自然是正眼也不看,有什么不对直接斥责,不用给她们面子。”

    孟夫人回忆起当年的岁月,声音都高了几分。

    “极好。”玉容笑道,“稍后宴席上,请夫人依法效仿。”

    孟夫人吓得声音低了三分。

    “她如今是皇上的宠妃,还有皇嗣傍身,你让我和从前一般斥责?这……这怕是不成?老爷第一个饶不了我。”

    这么做了,只怕休妻更快。

    玉容笑道:“夫人不必担心,老爷再如何生气,也不敢当众休妻。反而言之,若是他存了休妻的心,夫人即便是卑贱到尘埃也挽回不了。”

    大姐,反正都要休妻了!

    不如梭哈一把!

    安嫔问道:“你让母亲对荣妃和周姨娘等不假言辞,为的是什么?”

    “周姨娘几个若有越矩,夫人当众斥责,是谨守礼法。”玉容解释道,“夫人当众得罪了荣妃,此事传出去,老爷还能轻易休妻吗?”

    只要有理有据,孟大人便不敢落人口实。

    即使荣妃,也不敢轻易让孟大人休妻,担心落下报复嫡母的名声。

    “若是老爷斥责我呢?”

    “越斥责越好呀,让大家知道夫人谨守规矩,越发衬托老爷休妻的不对。”

    “你说得有理!”孟夫人苦相上头加了决绝,显得有几分狰狞,“就这么定了。”

    从面容看起来,孟夫人从前也是个狠角色。

    安嫔问道:“我能做什么?”

    “拱火!”玉容笑道,“让周姨娘几个沉不住气,最好让荣妃沉不住气。”

    这个你最拿手。

    安嫔笑道:“这个不难。”

    三炷香过后,丫鬟在窗外请安嫔和孟夫人:“外头亲戚旁支都到了,恭迎荣妃娘娘和安嫔娘娘入席。”

    孟夫人昂起头:“走吧。”

    母女两人昂首挺胸走出去,英雄就义似的。

    玉容暗道:画风又要变。

    几人到了正厅,轻纱帷幕里头是两张主桌,外头是条案桌子依次排开。

    虽然人头攒动,但安安静静鸦雀无声。

    一派皇家威仪。

    礼仪太监捧着尘拂,高声道:“娘娘赐宴。”

    一群太监捧着银盆,鱼贯而入上菜,又有宫女持银壶给众人倒酒,宫坊歌舞妓开始歌舞。

    盛世皇家景象。

    孟钟祥请荣妃、安嫔落座,站起身举杯,歌舞伎的奏乐细不可闻。

    孟钟祥举杯遥敬道:“诸位亲友请举杯,恭祝皇上万岁,太后万福,两位娘娘安康。”

    所有旁支亲友都举杯,羡慕看着孟府荣耀。

    人人都赞不绝口,孟府上出了两位嫔妃娘娘,真乃莫大的荣耀。

    “我要樱桃肉。”孟飞虎扭着身子向周姨娘撒娇。

    周姨娘溺爱瞧着他:“你呀,就爱吃肉。”

    玉容使眼色给孟夫人。

    孟夫人会意,将银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放,似乎连碗都震了一震。

    孟钟祥的杯子吓得一抖,低声道:“当着亲友众人,你发什么神经?”

    孟夫人斥责孟飞虎:“今日是你两个姐姐回府省亲,你姐姐还未曾动筷子,你倒闹上了,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周姨娘平日也该好好管教。”

    玉容八卦:这词好熟悉,孟夫人是不是看过红楼梦?

    平日周姨娘在后院把持家务,在前头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前恭后倨的下绊子,平日让孟夫人吃足了亏。

    若是在后院,周姨娘必定要针锋相对,可如今是当着旁支众人,众目睽睽。

    周姨娘不敢回嘴,可怜巴巴看着孟钟祥。

    孟夫人挺直腰板道:“老爷,妾身说得是也不是?”

    当着旁支众人,孟钟祥再如何宠爱独子妾室,也不能说不对。

    “下回注意些礼仪,坐下用膳吧。”

    荣妃举起筷子亲自夹了肉给孟飞虎。

    “孟府只有飞虎一个男孩儿,将来整个孟府都是飞虎的,一块肉算什么?姐姐说是也不是?”

    玉容使眼色给安嫔,拱火。

    安嫔尽职尽责,拿捏着声调。

    “小时看大,若不好好教养孩儿,再大的家业也会被败干净。”

    玉容暗赞自家主子:干啥啥不行,拱火第一名。

    这话太不吉利了,孟钟祥当即沉下脸。

    周姨娘红了眼,一副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孟夫人瞪眼道:“大喜的日子,不过说你两句,你哭什么?莫不是咒两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