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蹙眉道:“顺嫔,你的声音……”

    顺昭容如同野兽嘶吼。

    “丹皮应当是牡丹的皮,可是太后的丹皮,那药性居然是芍药。”

    说话的是张老太医。

    孟太医叹气道:“芍药和牡丹药性相反,这么里外夹击,太后的病更重了。”

    朱贵妃气得凤钗簌簌响。

    “丁怀宣是怎么炮制的?让人将他拖出来问罪。”

    皇后轻声道:“丁怀宣罔顾太后信任,以次充好,罪不可赦。”

    丁宣怀被拖出来,浑身吓得发颤。

    “回禀皇上,娘娘,牡丹是顺嫔娘娘府上种的,微臣选的最茁壮的枝条。”

    朱贵妃蹙眉道:“顺嫔府上是武将,什么时候种植牡丹?”

    安嫔道:“上回顺嫔献给太后牡丹,想必就是她们府上的。”

    小允子沉声道:“去药房取顺嫔进贡的丹皮,让俞太医几个瞧瞧。”

    牡丹被取来,俞太医张太医等分别割了丹皮,仔细闻了闻,又放在嘴里咀嚼了片刻。

    俞太医确认道:“似乎是牡丹,但是带了芍药的药性。”

    “这花儿虽然外形是牡丹,但药性像是芍药。”张太医道,“这种外来的东西怎能不经过大家研判,私自给太后用?”

    张太医资历最老,说话并不给丁宣怀面子。

    丁宣怀瑟瑟道:“药房被烧了,各种药材告急,太后的病情耽误不得。”

    朱贵妃厉声斥责道:“糊涂东西,用错药还不如不用。”

    丁宣怀指着顺昭容道:“这是顺嫔府上的,吴总管也点过头。”

    顺昭容嘶哑着声音,跪下发抖:“皇上,这牡丹……不是臣妾府上的……臣妾府上是从……”

    啊啊……

    似乎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顺嫔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她捂着喉咙,拼命发音。

    皇后道:“顺嫔这是吓得傻了。”

    “本宫瞧她是装傻。”朱贵妃怒道,“将顺嫔带下去,着人捆了顺嫔的父亲过来审问。”

    顺嫔啊啊啊地,瞪着玉容的方向。

    玉容回以平静的微笑。

    顺嫔又看向皇后,企图让皇后求情,但自她出冷宫后,对皇后多有不敬,皇后哪里理睬她。

    “严查。”小允子脸上雷霆万钧,“不论是嫔妃总管还是朝廷大臣,危及太后的不必管位份高低。”

    朱贵妃道:“皇上圣明。”

    片刻后,袁府招供了,一切水落石出。

    顺嫔府上收购了大量的牡丹,丁宣怀亲自上门收购,收药过程中收了顺嫔府上的好处。这好处又给了吴传功一大半。

    朱贵妃问道:“顺嫔府上从何收购的牡丹?是否要接着查。”

    小允子沉下脸:“民间如今遍植牡丹,顺嫔府上收购异种牡丹以谄媚讨好,这种鬼蜮心思实在可恨。”

    淑妃轻声道:“牡丹本无罪,是利用的人有罪。”

    朱贵妃气道:“请皇上速速将一众人等发落,给太后出气。”

    牡丹来源一事,被轻轻放下。

    “邀月说的是。”

    小允子连下了好几道旨意。

    “丁宣怀私自用药,致使太后昏厥不醒,罪不可赦,着即刻问斩。顺嫔府上十五以上男丁抄斩,女子流放。顺嫔赐白绫自尽。

    至于吴传功……”

    小允子看向朱贵妃,犹豫道:“吴传功是太后心腹,邀月你看应当如何处置?”

    满宫嫔妃看着朱贵妃。

    安嫔笑道:“贵妃娘娘向来杀伐果断,岂会徇私。”

    气氛都烘到这里了。

    朱贵妃吩咐:“来人,将吴传功带出来,斩。”

    丝毫不知情的吴传功正在伺候太后用药,陡然被拖出来,高声喊着:“皇贵妃娘娘,老奴冤枉。”

    朱贵妃板着脸道:“你冤枉?顺嫔府上给的三万两银子你收起来倒是不冤枉。你可知道,顺嫔府上的丹皮是芍药皮?和太后的药性相克?”

    吴传功高声道:“老奴不知情,老奴是被人设计的,请皇贵妃娘娘等太后醒来再惩罚奴才。”

    朱贵妃有些犹豫。

    吴传功跟了太后十八年,太后非常信任。

    小允子故意劝道:“邀月,吴传功是太后心腹,若太后因此怪罪你,岂不是罪过,要不等太后醒来再说。”

    安嫔笑呵呵:“是呀,吴公公人称九千岁,岂能随意惩罚。”

    皇后轻蔑笑道:“果然,吴传功的地位非同一般,就连皇贵妃也奈何不得他。”

    气氛都烘到这里了。

    朱贵妃蛾眉耸立:“一个奴才罢了,太后岂会因这个归罪本宫?将这老东西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到底是顾忌太后,朱贵妃的命令改成了打板子。

    宗翔带人拖吴传功下去。

    小允子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宗翔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