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杨、若柳跟着。

    两个丫鬟蛮力十足,忠心耿耿。跟了玉容后,家里兄弟的聘礼全都有了,更加唯玉容马首是瞻。

    小允子这几日吩咐将太后按照平民下葬,又让刑部拿了朱以时的口供。

    只等玉容安排好朱成熙,灭族的圣旨就能颁布。

    冷宫有股难闻的味道,汗味、尿骚味、脚臭味,朱府嫡系旁支姻亲等全都算上,好几百人关押在此。

    哭声、叹气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一切全都冲着朱府嫡系几个主子而来。

    “当年不该和你家做亲。好处没占上,反倒让我们全家遭难。”

    “我们隔了三代的旁支也算上?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只分点祭田米面肉,就让我们陪你们死?”

    “狗东西,好日子不过要造反。”

    朱以时夫妇、廖姨娘、朱贵妃、二皇子、朱成熙和几个姐妹单独关押着。

    虽然日日遭受言语辱骂,但并没有挨打。

    即使这样,他们也明显瘦了许多,憔悴了许多。

    太监高声道:“贵妃娘娘到。”

    似乎冷宫被按下暂停键,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玉容一步步踏进冷宫。

    贵妃两字似乎刺激到了朱邀月,她扑在栅栏上,瑟瑟发抖:“你……你是贵妃了?”

    往日丰腴的朱贵妃瘦得下巴都尖了,眼神没有往日纯真,带了愁苦和疲惫。

    三姑娘探月拉着朱贵妃。

    “大姐姐休要激动,咱们今非昔比。”

    朱邀月不可置信,喃喃道:“皇上册封你为贵妃?你不是皇上不举的幌子吗?”

    见玉容过来,朱以时喃喃:“原来你才是顾玉容,我认错人了。孽子误我。”

    朱夫人道:“老爷说什么?”

    朱以时回头怒打朱成熙:“你分明知道她是顾玉容,你故意误导我。你这个孽子,你可知道若是当时你指认她,咱们就不会败,你姑母就不会死。”

    朱成熙任由朱以时打骂。

    太监用尖尖的棍子戳朱以时。

    “不许殴打。”

    朱以时吐了一口唾沫:“孽子!”

    朱成熙不说话,低着头也不擦唾沫。

    玉容正色道:“相国错了,是你和太后谋杀先帝,谋害皇子,造反作乱,一切错误的源头都是你,你怎么能怪成熙?”

    “妖女,奸妃。”

    朱夫人骂道,“若不是你,我家焉能如此?你勾引成熙,是不是早怀了不轨的心思。”

    探月哀哀哭道:“哥哥对你一片真心,你怎能如此伤他的心?”

    就连小小的二皇子都冲着玉容吐口水。

    迎月抱着他,敦敦教诲道:“小孩子可不许这样。”

    二皇子呜呜哭道:“没有她,我和母妃还在宫里享福,她是个狐狸精。”

    太监怒道:“大胆,你们是临死不知悔改。”

    朱夫人冷笑道:“既然都要死了,我们为什么要悔改?”

    玉容平静道:“本宫奏请了皇上恩准,除了成熙外,还可饶恕朱府两人。至于是哪两个人,可以让成熙挑选。”

    冷宫再次被按下暂停键。

    有了生的希望,朱以时、朱夫人等都不做声了,眼巴巴地看着朱成熙。

    朱成熙抬起头,声音嘶哑:“让我选吗?”

    “是的,你可以选择。”玉容道,“若是你为难,我也可以替你选择。”

    “都是至亲,你让我怎么选择?”

    朱成熙抱着头不敢看几位血亲的眼睛。

    玉容吩咐:“放朱公子出来,我陪朱公子喝一杯。让朱公子好好想想该选谁。”

    太监、宫女们赶紧安排。

    朱成熙被带出来,简单沐浴后换了新衣裳。

    从前翩翩公子的气质依旧,只是眼睛黯淡了下去。

    玉容亲自替他斟酒。

    “成熙,谢谢你在城门底下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必死无疑。你……后悔吗?”

    朱成熙仰头喝酒。

    “如果时间重新回到那日,我还是会救你。”朱成熙眼中含泪,“玉容,我对你的心意一直未变。”

    玉容叹道:“咱们若是不认识,该有多好。我不认识你,我如今就不会有愧疚。你不认识我,你就不会陷入自责。”

    “我并不后悔。玉容。我知道朱府是谋反,可是我是朱府世子,命运和朱府绑在一起。

    自父亲拥兵谋反的时候,我的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今日你还能来看我,还能替我求情,还能给我朱府一线生机,我已经很感激了。”

    玉容给他倒酒道:“成熙,你可以选两人隐姓埋名,这是我欠你的。”

    朱成熙连连喝了三杯酒,满脸茫然。

    “可是,我应该选谁?”

    玉容并不说话,静静看着他,任由他发泄。

    “父亲养我,母亲生我,大姐姐是金尊玉贵的皇贵妃,从小和我最好。我二姐远嫁他乡寡居,命运多舛。我三妹妹还未出阁。还有二皇子……玉容,你让我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