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晚上在他面前演戏,说自己只记得十九岁之前的部分记忆,他应该是信了,并没有追问。

    此时,郁丞握紧勺子,明显停顿了一下。

    “是我的失误。”他轻声道。

    “什么失误?”宛童歪着头继续问,想着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刺激一下自己那部分失去的记忆。

    郁丞对上那双明亮纯澈的眼眸,觉得喉咙被什么塞住了一般。

    这时候,玄关处传来了动静,金河推着白父走了进来。

    宛童远远看向轮椅上那个苍老的身影,一时没将他和原主记忆里那个英姿勃发的父亲联系起来,“丞丞,那是……”

    “童童,那是你爸爸。”郁丞低声回了句,悄然又掐紧了拳头。

    “童童?”白父本来心中存疑,但是在见到宛童的瞬间,就热泪盈眶了。

    他养大的女儿,一直相伴了十九年,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宛童才倏地起身跑了过去,“爸爸?”

    她看着比记忆中老了许久的白父,情绪被感染,也唰唰掉了眼泪。

    白父张开手,宛童蹲了下来,将他抱住。

    “童童,回来就好……”白父情绪激动,手掌在她背后轻抚。

    听到她呜咽的声音,“爸爸,你怎么头发都白了,呜呜呜……”

    白父愣了一下,跟不远处的郁丞对了一个眼神,才开口,“傻瓜,年纪大了当然有白头发了……”

    许是心情颇好,白父支撑着身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宛童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又将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的事跟他说了。

    白父却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只是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没事,记忆的事不着急,该想起来的还是会想起来的。”

    宛童颔首,但是心里却察觉出了点异样,他们两人分明不想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情。

    郁丞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宛童身旁,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白父精神不佳,离开前,他找郁丞进了书房单独聊了会儿。

    “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白父先开了口。

    他今天跟宛童见面时,就察觉了,她好像忘了很多事情,好像回到了十八/九岁还天真烂漫的时候。

    那是装不出来的。

    所以他没有提过去的事情,没想到童童真的失忆了。

    郁丞手里摩挲着桌面一个相框的边缘,薄唇里传出一句,“这世上,已经没有白宛童了,她是我的童童。”

    白父眼里透出一抹复杂,还是隐忍下来,点了点头,“我也不希望她再当白宛童,可是,你不怕她哪一天想起过去的事情吗?”

    郁丞久久没有出声,嘴角抿得死紧。

    “查过童童这几年的经历了吗?”白父又问。

    郁丞摇头,“查不到。”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海里的一样。

    他把她的出现,当成了上天的馈赠。

    白父沉默了一阵,才道,“好好照顾她。”

    花园里,宛童蹲在草地上,在看孔管家修剪盆栽的枝叶。

    郁丞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学着他的动作蹲了下来,不过他身材高大,蹲了下来也还像一座小山似的。

    不远处,金河低声说了句,语气颇为感慨,“从来没见过郁总这么放松的样子。”

    白父也看向了郁丞,叹息了一声,“他只有在童童面前才会这样。”

    ————

    宛童不知道白父和郁丞谈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做过亲子鉴定,反正两人决定让她继续住在这里,而白父也没有再来过。

    她当然没有意见,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具身体以及周围对于原主来说很陌生的环境。

    通过几天的相处,宛童真切体会到了郁丞那强迫症和洁癖晚期带来的压抑。

    他动不动就要去洗澡,虽然他没说,甚至还试着隐瞒她,但是宛童能够闻到味道。

    他对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十分苛刻,连一根发丝都不能错乱的那种,对他自己更甚。

    每天都生活在这样干净整洁的环境里,宛童是舒适了,但是她心里为郁丞难受和着急,他这样真的不会精神太过紧绷了么?

    几天后,网上忽然冒出了一个新闻头条。

    郁丞和白家千金喜事将近

    被爆出来的照片似乎是游轮上的宾客拍的,郁丞抱着一个女人,两人的身影都有些模糊。

    不过那个女人的身形跟白宛心还挺像的。

    从来没有过绯闻的郁丞一朝传出了婚事,马上被各个大小媒体争相报道。

    白宛心看到了新闻推送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去郁家了。

    她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就开了,经过花园的时候,她听到了女孩儿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