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通过各种方法,跟伙头兵拿了两包老鼠药,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鲁树拉他袖口,蹙眉,“高男,你挺住。”

    池高男点头,目光游弋在围观的士兵中,只见杨狗的那两个小跟班得意的看他。

    较高的跟班还对池高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池高男弯腰,咬紧牙槽,努力扛起袋装泥土。

    泥土压在肩膀上,池高男后背弓高,抬脚跑步,每跑一步他都感觉脑袋昏沉。

    那一霎,众人爆笑。

    那两小跟班笑道:

    “真是个娘们儿,扛个二十多斤的土就要倒了。”

    “恐怕使出吃奶的劲了吧。”

    “体力不行,床上功夫应该了得吧!”

    “干脆改做军妓得了,当什么兵呀。”

    “听说他还是丞相公子呢?你们信吗?我可不信。”

    “丞相公子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嘛。”

    “嘭!”池高男摔在地,泥袋压他后脑,嘴角溢出血。

    众人更加肆意大笑。

    兵头也露出不屑的表情,“没用的废物。”

    昨夜他侄儿被人砸命根子恐怕跟这个小白脸脱不了关系。

    鲁树纠结要不要上去救池高男,终于鼓起勇气上前。

    但池高男早已被王大云抱在怀,眼下他们已经冲进军医帐篷了。

    鲁树也急着跟过去,忽地想到池高男交代的话。

    毒药!

    对对,赶紧去找。

    --

    池高男感觉脑子一片混沌,耳边充斥刺耳的嘲笑声,痛感像是翻滚的潮水一阵一阵的刺激身体。

    他觉察不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只感觉压制的痛蔓延在他那不成形的身体上。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团瘴气,没有实体,却能感受到实在的苦楚。

    摩擦耳膜的笑声逐渐放大,乌沉沉压下来,池高男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黑暗,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醒了……”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那声音好像是属于束川的。

    池高男眸光微亮,回头。

    太黑,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影子,像束川,像萧云谏,也像王大云。

    池高男逐渐回神,“你是?”

    话音一落,灯点亮了,他看到王大云正在灭火折子。

    “是大云啊。”池高男摸了摸 胸口,那是内脏被压制的疼,“我吐血晕倒了?”

    “嗯。”王大云坐在离他很远的凳子上,正弯腰看地上一只死老鼠。

    池高男又躺回去,侧头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你一直陪我?”

    王大云抬头,扔了一小包黄纸包的东西给他,“这是那麻子给你的老鼠药。”

    小包老鼠药“啪”落在单薄的被褥上,池高男用手抓药包,“多谢你们。”

    他对自己晕倒已经不意外了,甚至接受。

    但他渐渐的发现靠这副身体混迹军队不出半个月,肯定会死。

    理想和现实终究是有差距的。

    他再也不想当兵了。

    王大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悲切的神情,昔日的病态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此念出,他看到病态躺在床上,打哈欠。

    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我太困了,再睡一会,大云你回去吧,不用守我,这里是军医帐篷吧,让我在这好好睡一觉吧,我好久没睡在床上了。”

    王大云看了眼他手里的老鼠药,沉默几息,随后一语不发离开。

    等到王大云离开后,池高男竖起眼睛盯了眼帐门,等了几息,确认人走远。

    池高男用手支起身体,起床,把帐篷的窗户关了。

    确认安全后。

    池高男把老鼠药粉倒进嘴里,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将老鼠药吞下去。

    他不知道,此刻王大云在帐篷外,目光透过被割破的帐篷留出的缝隙,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池高男喝了老鼠药,扭了扭脖子,活动肩膀,感叹了声,“劣质的毒药真是难喝,哎,好歹是毒药,现在感觉好多了。”

    帐篷外的王大云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毒药是他的补药?

    怪不得之前给他下毒都没死!

    --

    喝了老鼠药,池高男终于睡了一觉,但劣质的毒药带来的效果有限,他只是感觉内脏没那么疼,身体依旧无力。

    翌日天蒙蒙亮,池高男深陷于睡梦中,忽地一只手抓他肩膀,将他拽下床。

    “你还想偷懒,快去砌防护墙。”

    震耳发聩的声音像大锅盖一样敲在天灵盖,池高男大脑出现片刻空白,空白周边充斥‘磁呲磁呲’好似带着齿轮的声音,这些齿轮割断睡眠神经。

    池高男猛地惊醒,恐惧在充 血丝的眼睛扩散,心脏“突突”地跳,眼神还未聚焦,就被一个黑色模糊的人影拉肩膀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