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本来就抵触他们之间的婚约,对男男之事也半知不懂。他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自己强烈的念想,妄图逼迫少年早些认清现实。

    却忘了,他的少年胆小,内心又敏感……

    最终,盛怒统统化作无力,他声音嘶哑,放下一身骄傲,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就是怪你、都怪你!”

    委屈的某人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边用软绵无力的手指戳着男人的手臂,完全不知道男人内心正逐渐变浓的挫败无力感占据。

    “是,都怪我。”

    “大坏蛋!”

    “……我是。”

    “流氓!”

    “……我是流氓。”

    原本还想继续‘行凶’的风神若,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

    她戳人的小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抬头偷偷观察镜子里的男人,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也看清了,男人来不及收回的愧疚……与挫败。

    等等!

    挫败?

    她浑身一震,抬起手刚想揉眼睛,就被男人制止住。

    “先洗手。”

    刚刚捂过嘴的双手被拉到水龙头下,温热的热水冲刷的同时,也被男人带着凉意的大手轻柔清洗。

    她瞠目结舌,看着镜子里的耀灵垂眸俯首认真的俊美模样,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这……这是怎么了?

    耀灵明显不对劲。

    她的记忆里,无论是赢王帝还是耀灵,都从来不会出这种负面的情绪。

    生来站在顶端的男人,何来失败?

    想到刚刚她骂什么耀灵就应什么 ,她惊愕之余,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忍不住伸出试探的爪子。

    “耀灵,我的玉石锁,真的不在你这里吗?”

    耀灵头也不抬,“不在,它确实和钥匙一起消失了。”

    “那、那你的钥匙,真的是从赢王墓带出来的?”

    “是,那枚钥匙就放在赢王棺里与赢王帝同葬,应该是赢王帝生前重要的贴身之物。”

    “这不可能!”

    风神若下意识反驳,耀灵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相遇,前者震惊,后者坦然。

    半晌,耀灵先败下阵来,百感交集,“若若,我不会骗你。”

    又来了,那些不该出现在他那张脸上的低落情绪。

    风神若知道他是真的没有说谎,但又不相信那枚钥匙是赢王帝的陪葬品。可两者矛盾,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告诉你,只要你……”别嫌弃我。耀灵喉咙干涩,首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为一人一败涂地。

    “那好,那你告诉我……”她咬了咬唇,没注意到他后面消失的话,心如擂鼓般,问出长久藏在她心里的问题,“你进赢王墓后,看到了里面,葬了几个人?”

    耀灵一愣,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赢王墓地图是她给的,里面的东西也没必要隐瞒她,便说:

    “赢王墓里只有赢王帝一个人腐烂的尸骨,其余都是陶俑石像。或者还有其他我没发现的地方,但根据守墓一族的秘史记载,赢王帝老年时宽仁,并没有让活人陪葬。”

    这话和风神若所认知的事实出入太大了。

    别说神隐寺一干被殉葬的得道高僧,就说她自己吧。

    她被赢王帝骗进宫,一杯毒酒下肚,醒来就在赢王墓里,身边是早已僵硬的赢王帝,抬头是戴着条纹面具当守墓人的傀儡。

    而且赢王帝的身体不可能腐烂,不知道他在哪里寻来的秘法,直到她选择沉睡时,赢王帝的身体都还保持死时模样。

    白发俊颜,又老又帅,气质迷人。

    再说,她沉睡后,傀儡也还在墓里。

    傀儡活着,肯定会保护她和赢王帝的尸体,阻止任何盗墓者。

    傀儡死了,也会死在他们尸体的旁边,耀灵不可能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但耀灵没有说谎,没有骗她的话……

    “耀灵,你是不是……盗错墓了?”

    除了这个答案,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解释。

    她眼中有质疑,有不敢相信,也有藏在背后,盈盈弱弱的期待。

    耀灵心中的无力感褪去,察觉到她的异常,不动声色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赢王帝没有让宫人将士陪葬这点儿我知道,但是他的身体经过秘法保存,不可能会腐烂。还有傀儡——赢王帝还有一个守墓人,那个人负责守在他的玉棺床边。且守墓人的生死不论,你进入时,不可能会发现不了他的痕迹。”

    傀儡。耀灵对这两个字早已形成代号铺抓反应,哪怕风神若快速改口。

    但……

    他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把风神若盯出退缩之意,才缓缓下移视线,关上水龙头,拿过纸巾帮她擦手。条理清晰地回复她的质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