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口的医生和端着药的佣人皆是一言难尽。

    与门外画风诡异相比,门内气氛倒是祥和了许多。

    耀灵坐在床头靠着床背,面色凝重地俯视身边沉睡不醒的少年。

    医生的话语还环绕在他耳边,字字句句都令他怒火攻心。

    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养着,一日三餐都没有落下,竟然还能把人养到贫血,可真是——

    耀灵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没忍住伸手捏住少年软乎乎的脸蛋,又不忍心下重手。

    “小骗子!以后有你好看!”

    他低声威胁了一句,便收回手,重新拿过一旁的平板电脑,查阅某人之前记录在案的饮食作息。

    越看越触目惊心,牙更痒了。

    “宝贝儿,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什么叫住进宿舍后,一次外卖饭菜都没有叫过。”

    昏迷不醒的风神若,对周围森冷恐怖的气息一概不知。

    梦境里,她又回到了战乱时代。

    赢王帝又挑了一个小国家凯旋,夜幕中,神隐城外的村庄时不时飞出漂亮的祝贺烟花,扰得人们不能入睡。

    风神若困意连连地趴在镇魂殿的第九层窗台上,不满地撇嘴。

    赢殇又打了胜仗,第一件事肯定是来神隐寺向她炫耀。

    并且还是三更半夜不停歇的那种。

    果不其然,楼下就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呐喊:“殿下!殿下!您睡了吗?”

    “睡了睡了!我谁都不见!”风神若脸一黑,气呼呼地啪一下将窗户关上。

    回到书架前的软榻上,她卷起默写了一半的名册,收进书柜里,还没想出下一步要做什么,就听到楼下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安安,下楼。”

    下下下!

    下什么下!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风神若气得将桌上的茶杯甩在地上,可惜是木地板,杯子不仅没摔碎,还滚了几圈。

    然后——

    “啊!”

    她一脚踩上去,摔了个狗吃屎。

    楼下的男声一沉,提高音量:“安安?”

    “不许上来!”她趴在地上大吼。

    费尽力气爬起身,眼睛险些红了。

    连杯子都和她作对,可恶!

    “安安,快些下来,朕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她蓦地眼睛一亮,想到书架暗格里藏的宝贝,立即撩起衣袍小跑小楼。

    来到镇魂殿外,她在阶梯上停住脚步,朝一身银翼铠甲的帝王伸出手,“拿来。”

    “胆子大了,连礼都不行。”话是这么说,但男人心情好,将一颗手掌大的紫云玉丢到她手里,“可消气了?”

    又一笔私房钱到手,风神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气不气,抱着她两只手都捧不过来的紫云玉爱不释手。

    眼前这个浑身还杀气重重的帝王可是她唯一收入来源的金主爸爸,她不配和金主爸爸置气好吗!

    想着,她眉目弯弯,冲男人笑道:“陛下,您辛苦了!您移步云渺楼!”

    “你啊!朕当初怎么就救了你这么个小财迷。”男人语气难掩宠溺,主动转身走在前面,开始诉说这次打仗的一二事。

    风神若连忙跟上,慢他两步,认真倾听。

    赢殇讲述战事总比说书先生详细些,更何况还是战神本人亲述,毫无作假夸大之处。

    她听了一会儿,也会忍不住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

    在行军打仗这一块儿,风神若的想法总是和赢殇的想法相同。

    等两人带着一大队人来到云渺楼时,都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

    云渺楼里灯火通明,负责服侍的太监早已守在门口,只等帝王到来。

    还染着鲜血的铠甲被一层一层脱下,最后剩下一层中衣。

    风神若尽管还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该离开了,便抬了抬手,偷懒地提出告退。

    男人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回去睡吧,明日卯时再来请安。”

    卯时?她睁大眼睛,不满极了,“陛下,您明知道我起不来——”

    “嗯?”

    “卯时就卯时!”

    她气呼呼的,这次连礼都不行,直接转身就走。

    男人无奈摇头,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监停下,惯例开始询问:“他这些时日都做了什么。”

    太监总管立即俯首禀报:“小殿下近日都待在镇魂殿练字,不曾去过其他地方,其间……”

    从几点掌灯叫食,到几点熄灯叫水,事无巨细。

    直到门外跑进一名小太监,跪下禀报:“启禀陛下,小殿下已回栖梧院就寝。”

    男人摆了摆手,沉吟片刻,转身走进内室。

    不一会儿,便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混合在其中的……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风神若听得真切,那股危险又布满神秘的气息,直勾得她心生向往,想看清内室里的男人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