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计划后, 龙斯慕愁眉锁眼, 最后一次问:“你真的都想好了?”

    她轻笑着点头, “我本来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你不是也瞧见,我到现在都没能学会用手机,穿现在的衣服吗?龙斯慕, 对我而言, 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归宿,离开只是早晚的事情。”

    “撇开你的身份不谈, 我以为, 我们已经是朋友, 还有阿雪她们。”

    “怎么说呢……我曾经也遇到过很多相谈甚欢的朋友, 可他们一直在变老,变成一座小小的坟墓, 变成日复一日我笔下默写的一个名字。这硕大的神隐城, 每天过往的人很多, 但到最后,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记得从前。而我这记忆力又实在逆天,记的事情多了,也会累。”

    看她心意已决,龙斯慕怅然若失地叹一口气,“先说好,若后面……无论如何,都得让我知道你的安危。无论哪个时代,神隐城都是你的后盾。”

    “好,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传信与你。”等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若有可能,给他们写封信。

    龙斯慕走后,风神若就趴在窗户旁,望着院外还在飘雪中绽放的白梅,思考着,离别在即,要不要给耀灵一个简单的告别。

    因为真要细说起来,耀灵顶多就是吓唬过她,实际意义上的伤害是一点儿也找不出来。相反,耀灵甚至比当年的赢王帝对她更好,也更好骗,只要掉两滴眼泪,说任打任骂都不为过。

    这一走,也许就是永别。

    还是生离死别。

    伤感涌上心头,却也很快散尽。

    因为赢知风提前到来,计划也要提前。

    天空之上隐约传来轰鸣声,她起身出门,走到屋檐下,抬头仰望仍然飘着大雪的黑沉夜空,凝神片刻,迈开脚踏入夜色之中。

    晚上九点十分,一架专机在几架直升机的护送下,停在神隐城机场。

    风神若来到迎接大厅,从侧窗往里面看,刚好能看清大厅两侧已经坐满人,而主座上是则坐着一圈已有些年纪的中年老者,不是仙风道骨就是不威自怒的泰斗之辈。

    好吧,中间还多了个年轻过头的少年帝王。

    接待地点设在龙家,不出意外,今晚赢知风会住下来,明天听完讲学,参加完龙老爷子的百岁寿诞才会走。

    今晚,正好是解除她和耀灵婚姻最好的时机。

    想着,风神若朝守在门口的佣人点头示意,推开门走进去。

    刚迈进去一步,大厅里的视线瞬时聚集在她身上,纷纷露出神色各异的反应。

    差个红地毯,就能变成大明星走红地毯了吧,她心下想,面上从容不迫地经过人群走过去,经过了很多人。

    有见过一面之缘的校友,也有熟识的神隐寺众人,能含笑打招呼的深情男配众人,望着她露出欣慰笑意的风家夫妇,以及……面露不悦的耀灵。

    还没靠近主桌,男人就冷着脸起身气势吓人地朝她走来。

    她脚步微顿,还没仔细辨别对方在不高兴什么,身上的外袍就被人剥掉。

    “你又乱跑什么!”呵斥声从头顶劈下来。

    “就是无聊出来看看,凶什么凶啊。”都要分别了,还这么凶,过分。风神若低着头不高兴地想,配合男人的动作将被雪化湿的外袍脱下来。

    “不打伞也不穿外套,还有理了?”男人冷哼,将外袍挂在臂弯上,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肩膀,转身往主座带过去。

    她感觉不到冷,但被男人宽厚的怀抱包住时,却莫名能感受到一股股暖意。

    “……你凶我诶。”

    “不凶你凶谁?刚刚是谁死活不肯跟我一起过来。”

    也就几步路,晋遊已经拿来一把椅子放在耀灵旁边,手里还多了一件大氅,等他们一靠近,立即将大氅送上。

    耀灵先将湿了的外袍给晋遊,才拿过大氅为她披上。

    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珍视之意。

    风神若低下头,克制着心中翻滚的不舍,顺着男人的力道坐下,一顿,把另一只手也主动递过去,“摸摸摸,哪里冰啊。”

    耀灵将她两只手都感受了片刻,确定摸不到凉意,脸色才好了一些。

    “现在这是在等赢知风吗?就这么坐着干等?”她四周张望,发现所有座椅旁都只供了茶盏,大部分人还坐姿端正,且都还身着正装。

    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身边耀灵身上独家定制的西装革履,时代的格格不入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难以忽视起来。

    说到底,她与耀灵,与赢殇,与在场的所有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思绪正浓,耳边忽然传来男人低沉中难掩凝重的声音,“谁惹你不高兴?”

    她不高兴有那么明显吗?她下意识抬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