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当真是妙不可言。

    叶泠雾正神游天外不知多久,程故鸢忽然凑近她身侧,说道:“泠雾妹妹,陛下挑选观风使的事你可知?”

    又是观风使,叶泠雾蹙眉道:“只是听说过,这事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故鸢姐姐要是问我别的就不知了。”

    程故鸢若有所思地抿抿唇,道:“我不瞒泠雾妹妹,父亲那日跟我说陛下有意璟延胜任观风使,我就想着和他一起,我都已让父亲向陛下荐书了,可谁知我又听盼儿妹妹说璟延他又不想去?”

    叶泠雾闻言僵直了背,话想也没想就从口中脱出:“你父亲同意你陪二公子游历昭国?这对姑娘家来说可不是好差事。”

    程故鸢笑道:“无所谓吧,反正我早就计划着离家远行的事了,家里待腻了总得出去转转不是。”

    叶泠雾恍恍惚惚,垂眸看着手里的热汤,没搭话。

    第146章 游玩

    很快到了霜降,赵氏领着沈家小辈与程家去城郊游玩。

    赵氏备下的木轺车轻便,驷马高门,顶上只有一把打伞,底下就是只容两人乘坐的软凳,视野开阔,很适合出行游玩。

    二房夫妇乘坐一辆,沈辞自己乘坐一辆,沈盼儿和程故鸢乘坐一辆,叶泠雾就只有随沈月儿一起了。

    这些日子,沈崇文和沈辞这对父子一直暗暗怄气,自观风使这事后就不见二人说句话,是以,赵氏才组织了这次秋日游玩,主要还是想缓和父子二人的关系。

    说来也是奇怪,沈崇文对待女儿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叶泠雾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娘,他也是好言好语,唯独对儿子时时刻刻板着脸,一言不合就罚,犯了错就是骂。

    不是父子,简直是仇家。

    叶泠雾一手拉马缰,一手持竹鞭,轻轻巧巧的驾车缓行,美目四顾,秋收季节,触目所及俱是乡人农妇忙忙碌碌的声影。

    边上的沈月儿也拿出笛子——笛声宛如空谷和风,秋风绵绵,饱含着柔缓温存的情意,令听者不禁微微而笑,仿佛置身于稻田之中。

    沈辞最是坐不住,一路上就听沈崇文说教谩骂,明明不在一辆车上,也能听见他的声音,沈辞趁路过城郊马厩,索性找来一匹马,扬长而去。

    程故鸢紧跟着也找来一匹马,直接追了上去。

    两个红衣身影在田间赛马,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赵氏本还想着说教沈辞,结果见他和程故鸢“相处”的如此融洽,乐得简直合不拢嘴。

    翻过山坡,却见山顶上建有一座高大宽阔的亭子,檐顶铸有青铜麒麟,其下六棱八柱,伸展的延伸开来。

    亭子里早等候着不少女使,石桌上摆满了新鲜的瓜果点心,桌边烧好了需要做茶的热水。

    亭外拴着两匹红色骏马,站着两个红衣身影,红衣少年懒洋洋地依靠在石柱上,红衣少女倒是活泼,遥遥看去一直在同少年说着话,只是少年没怎么搭理。

    叶泠雾下了木轺车,双腿顿时如灌铅一般。

    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会骑马,可她不能陪着沈辞赛马,在外人眼里她永远都要做“安安静静”的那一个。

    亭子宽大,三侧都是山,一侧临着潺潺小溪,风景优美,尤其是在初秋,山高处看黄叶在风中飘落,山低处就是片片金色落叶。

    叶泠雾随众人落座,席间就听程故鸢各种讨好赵氏,她性格活泼,逗得众人直笑,就连叶泠雾也不禁被她的豪爽而忍俊不禁。

    相处久了,叶泠雾面对程故鸢时,心里就越是压抑,大约是羡慕吧。

    她时常会在想,如果没有柳玉萍,她不曾被丢到清泉寺,宋雲也还在世,和叶槐晟谈不上恩爱却相敬如宾,那今时今日的她会是什么模样。

    约莫……会和程故鸢一样。

    有恩爱且相敬如宾的父母,笑容明媚,做事大方,自由自在,无所畏惧,骑马射箭皆在行,喜欢的儿郎就去追,从不胆怯。

    叶泠雾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程故鸢,程故鸢活得就好像另一个自己,是她做梦都想的。

    此时,天边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小雨。本想着等雨停后离开的众人,没想到这雨势越下越大,大有不停之势。

    幸好木轺车是有顶的,且这处小亭距离悠然别居不远。

    二房夫妇就商议着先去悠然别居躲雨。

    木轺车晃晃悠悠抵达悠然别居。

    雨天泥地湿滑,叶泠雾刚准备踩着马凳下车,谁知一不小心脚下打滑,人直接摔了下去,只听脚踝“坷”的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就见叶泠雾一脸痛色的瘫坐在地。

    “姑娘!”绒秀惊呼。

    “泠雾妹妹!”沈盼儿连忙上前,伸出手道,“你没事吧,快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