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凡说着,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

    系统:qaq

    怎么办,它说不动这个人!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系统道:【你、你现在只有两个选项:一、杀了“渊”,拿到主角剧本;二、被“渊”杀死,神魂破碎,世界崩塌。你只能选择一个。】系统的语气已经有些强硬。

    “杀人是不对的,我选c。”许若凡说。

    这样的选择题,许若凡在前世已经做过许多次。

    作为文里唯一觉醒的角色,他有太多次机会,可以颠覆所有的剧情。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的野心。

    【你……妇人之仁!】系统简直要气坏了。它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油盐不进的人?

    【呵……等到“渊”用尽手段折磨你的时候,我不信你还犹犹豫豫的,做不出选择。】系统阴冷地说。

    许若凡觉得,这个系统聒噪得很。

    他索性闭上眼,把系统的声音当成空气中的噪音,无视过去。

    许若凡阅文无数,知道系统存在的意义。

    如果一个路人甲身上出现了系统,他不一定会变成主角,反而更可能成为一个跳梁小丑似的对照组。

    他不想被命运肆意摆布。

    许若凡的主意早就打定了,他要在渊的手下活下来,护住赵婉儿夫妇,从此远离剧情,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这本书,往后会怎么崩坏,崩坏成什么样子,不关他的事。

    浓墨般的暮色笼罩了山峰,赤红的喜轿,在山道间摇摇晃晃行走。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怪风,吹起了喜轿的轿帘。

    透过轿帘,可以看到喜轿内,清俊的少年,已经合上了眼,头斜斜靠在窗边。

    似墨的乌发,散落在他颊边。

    他的五官分开来看,说不上精致完美,合并在一起,却格外耐看。

    流畅的面部轮廓没有什么棱角,眼尾微微下垂,呈现出一个温柔的、格外可爱的弧度。

    窗帘久久没有落下,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抬起。

    良久,才无声无息地落下。

    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第4章

    邪名远昭的地崖,离许家并不远。

    只要越过芜丘,穿过一片荒凉冰冷的乱葬岗,便能察觉到脚下的土壤由浅变深,直到成为浓郁的血色——

    到了这里,便是地崖的地界了。

    传说,地崖的红土,是万邪之体“渊”的鲜血和怨念流淌而成,才会呈现这样刺目的红色。

    千年前,铸剑山庄的大铸剑师蚩炎,为了对抗“渊”,耗尽心血,造了一把举世无双的大剑——凡间剑。

    其剑所生的神灵,以神魂俱碎的代价,把作恶多端的“渊”镇压在地崖的崖底,才保得人间千年太平。

    只是,当初的一战,毁去剑中神灵,如今凡间剑只剩一把空剑,斜插在地崖崖底,渊的本体之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凡间剑的力量越来越弱,到了如今,几乎已经无法封锁住“渊”的邪气。

    邪气外溢,使得各路妖魔频繁作乱,专职镇魔的几大家族早已力有不逮,这才有了皇帝下发檄文,广招天下能人,镇压“渊”的事情。

    顾轩宇,便是那应诏的人中,能力最为突出的剑修。

    许若凡随着那摇摇晃晃的喜轿,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再次睁开眼,是被一股森寒的气息冻醒的。

    不知何时,轿子已经落地。

    系统的声音早已消失了,周遭却仍是吵吵嚷嚷,好像菜市场似的。

    许若凡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议论声。

    “作孽啊,怎么会是许家公子?许老爷子一家放弃功名,镇守地崖,唯一的儿子却要遭这罪……这世道,当真是好人无好报,祸害遗千年啊!”有人扼腕叹息。

    “别胡说!小心‘那东西’在底下听着呢……”

    “是啊,祭品就是祭品!许家子又如何?天道要他献身,就算他是皇子,也得献身!”另一人不服气地说。

    “怎么说许家也是镇魔世家,献祭了许家公子,定能把那妖邪之物镇住,往后我们就不必再这么担惊受怕了……”有人充满期待地猜测。

    许若凡心情原本百味杂陈,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这个想法很有趣。

    若不是他隐约记得,“渊”正是在这次“进食”之后完全苏醒、为祸人间,他只怕要上前拍拍那人的肩膀,感谢他的话很好地安慰到了自己。

    镇魔世家又如何?在底下那东西的眼里,不过是食物罢了。

    食物,只有好吃和不好吃的区别。

    鲜红的轿帘动了动,缓缓抬起。

    顾轩宇站在几丈之外,以破天剑挑起了轿帘。

    许若凡看到轿子正停在悬崖边上,分明是大喜的红色,却比那妖异的红土要黯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