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它的,是一阵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喂,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这么睡着了?】系统咆哮。

    许若凡迷迷糊糊中醒来了一瞬,却几乎是立刻重新沉下眼皮,声音微弱:

    “明天再说吧……”

    今晚一直都在给渊抡炒锅,他实在是太困了。

    许若凡嘟囔一声,靠在被篝火烤得温暖的红色岩壁上,在那混沌黑雾的笼罩下,睡着了。

    系统:???

    ……

    ……

    月光中的血色逐渐褪去,重新变得清冷疏淡。

    献祭大阵周围,横七竖八,到处是不省人事的昏迷者。

    一个青色粗布打扮的青年,背着几个小布兜,吭哧吭哧爬上了小土坡,一脚踩进献祭大阵,蹲在昏迷的人们身上,低头翻找,挑挑拣拣。

    不一会儿,他身上的布兜,便塞满了零零碎碎的金银珠宝。

    还背上了一把锃亮华丽的……破天剑。

    他站起身来,满足地抬起脸,长长叹息一声。

    那面容,赫然是《镇魔》主角——白轻流。

    白轻流本是一名私塾先生的孩子,才取了个这么风雅的名字。

    然而在妖魔盛行的乱世,平安便是奢侈品。幼时的他,父母便为流民所害,惨死家中。他则流落到地崖,被许家管事收为了帮佣,一直默默地在许家打杂。

    偶尔,也跟着四处镇压妖魔的许家弟子,趁着某些混乱的场合,赚一赚外快。

    方才许府被劫持的时候,他并不在府内,是后来看到献祭的队伍,才悄悄跟了过来,在献祭之后的现场“打秋风”。

    今天的收获,抵得上他好几年的工钱。

    尤其是这把剑,一看便十分贵重……

    白轻流转头看着背上锃亮的破天剑,不自觉露出一抹快活的微笑,拔腿便要走人。

    然而他的腿……拔不出来……

    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腕。

    低头一看,是一个趴倒在地的蓝袍男子,他刚刚才取走的那把剑的主人。

    白轻流面色一僵,用力蹬腿,怎么也蹬不开这只手。

    “烦人……”他一脸苦恼。

    眼看着昏睡在一旁的国师小童隐隐有要苏醒的迹象。

    他们要是醒来看到他,今天的收获可就不保了,还可能被告状给许家管事,罚去几个月的俸禄……

    ——算了,先拖走,待会再找个地方扔掉。

    白轻流咬了咬牙,索性俯下身,把这个紧抓着自己的家伙翻了个面,打算一起拖走。

    然而,当看清那人的脸庞,白轻流的心轻轻一荡。

    月色下,那人一席锦绣蓝袍,虽染上些许脏污,却掩不去矜贵超然之色。

    他面目清冷深邃,眉心却微皱,似是有什么未尽之事,割舍不下。

    称得上……动人也不为过。

    不扔了!

    带走。

    必须带走!

    白轻流当下便做了判断,将地上的蓝衣男子扶起,背在自己肩头,系好一袋金银珠宝,火速逃离现场。

    此时的白轻流还不知道,这个抓住他脚的美男子,就在两个时辰之前,差点屠了许家满门;未来,更是要与他纠缠一世。

    剧情的车轮正缓缓转动,欲将他拽向心死如灰、粉身碎骨的结局……

    ……

    ……

    许若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细细的黑雾仍然弥散在崖底各处,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淡了许多。

    渊还没有醒。

    许若凡猜测,是昨天吃得太撑,祂需要慢慢消化的缘故。

    现在正是他可以熟悉周围环境的好时候。

    许若凡悄悄地往一旁挪了挪。

    周围萦绕的黑雾,只是轻轻一颤,便回归宁静。

    许若凡继续往旁边移动,自那黑雾的包裹下,慢慢地挣脱出来——

    好极了。

    祂并没有被惊醒。

    洞穴深处的母鸡见他开始活动,咯咯咯地叫。

    许若凡找到昨天渊扔下来的米袋,抓了几把米粒,洒进鸡群里,顿时听到一阵快乐的拍翅声和啄米声。他在土里找到几个新下的鸡蛋,将它们放到栏外保存。

    无论如何,如果他接下来的几天一直被困在地崖,渊又突然发狂,拒绝配合……他就得靠这些宝贝们续命了……

    做完这一切,许若凡在山涧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洞外。

    久违的温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长长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比现代清新得多的空气。

    嗯,很好,他又安全活过了一天。

    地崖两边的峭壁有上千米高,若不是正午,阳光还照不到崖底。

    许若凡沐浴着短暂出现的阳光,趁着渊仍在熟睡,慢慢地沿着峭壁一直走。

    他想找,可以回到地面的路。

    既然白轻流和顾轩宇后来能够下到地崖,这里就一定存在着一条可以向上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