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凡间剑为中心,每向外一步,便倒了一个人。

    十几个无涯峰和铸剑山庄的弟子,毫无生气地倒在凡间剑周围。

    许若凡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的跳。

    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余继轩见状,却反而忘了什么是害怕。

    他径直蹿到年长无涯峰弟子身边,狠狠踢了他一脚:

    “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也有今天!”

    年长无涯峰弟子因他这一脚突然坐起,竟是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余继轩吓了一跳,哆嗦着后退半步。

    许若凡心中一喜,忙过去,撑住他的身躯,探了探鼻息:“太好了,还活着。”

    年长无涯峰弟子半眯缝着眼,看着许若凡,嘴唇疯狂地颤抖,面上是极度恐惧之色:“……渊、渊……”

    许若凡:“我知道你想说话,但你先别说。好好休息。”

    年长无涯峰弟子眼一瞪,乖乖把嘴闭上了,眼角淌下一滴无助的泪。

    许若凡见他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便将他安放在地上,打算看看其他人的伤势。

    然而,黑雾中,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注视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许若凡顿住脚步,轻叹一声,凝视着眼前那片包围而来的、幽深无边的黑雾。

    “祭品……你……想逃离……我身边……”

    黑雾中嘶哑断续的声音,尤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汹涌而来的……悲伤。

    许若凡被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撞了一下心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脚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低下头,只见一股黑气自他脚底蔓延而上,缓缓勾缠住他的身躯……

    “只有撕碎……才能永远留下……吗……”

    渊太喜欢昨夜的梦了。

    那些温暖、明亮的东西,虽然断断续续又毫无章法,可是一幕幕,竟然给祂带来了满足安宁的感觉。

    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因为是抱着祭品入睡的。

    或许,只要把祭品撕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可以永远拥有这样的梦境……

    许若凡感觉自己的四肢正被湿润的黑雾拉扯着,关节一阵阵的疼痛,身不由己的疼痛。

    祂是真的想要撕碎他啊……

    头疼。

    许若凡艰难地开口:“你不爱吃……炒鸡了吗?”

    渊的动作微微一顿,竟是止住了。

    像是犹豫起来。

    许若凡正松了一口气,那种四肢被拉扯的感觉又袭来了。

    “吃了……炒鸡……祭品就会……离开我……”渊低声说。

    许若凡欲哭无泪。

    他怎么感觉渊比之前更难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我没有离开你。你知道什么是散步吗?”

    渊的动作又顿了一下,像是有些困惑。

    许若凡趁机小心地把四肢往回收了一些,终于不再有那种被极限拉扯的感觉,轻轻吐出一口气:

    “散步就是……人类的一种有益身心的运动,人会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这样心情就可以变好。人类都需要散步,我刚才就在散步,这并不是我要离开你这里的意思。”

    渊试图理解他的话。

    良久:“你……没有……要离开?”

    许若凡不喜欢说谎。

    但这一次,他不敢说实话——

    “我没有要离开,渊。”

    他的语气是那样真诚。

    黑雾轻轻涌动着,逐渐平静下来。

    漆黑厚重的黑雾,轻盈了许多。

    “那就……好……”渊说。

    许若凡陡然放松下来——

    幸好,渊是可以沟通的……祂好像并不如原书中所描写的那样残暴不堪。

    “若你离开……我会……找到你……撕碎你……”渊说。

    许若凡泪光闪烁:“……好的。”

    他收回之前的想法。

    渊果然是无法沟通的……

    “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渊的声音逐渐变远了。

    周围的黑雾,重新变得疏淡了些许。

    虽然仍是灰蒙蒙的,好歹,能看清前路了。

    许若凡看到,余继轩坐在地上,一脸惊疑地看着他。

    渊居然没有动余继轩。

    许若凡合理怀疑,祂根本就没注意到余继轩的存在……

    “你看到了什么?”许若凡问。

    余继轩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从那黑雾中出来……毫发无伤……”

    许若凡苦笑:“你差点就看到一坨碎肉了。”

    余继轩惊恐:“渊要杀你?那祂为什么又放过了你?”

    许若凡叹息一声。

    他或许可能看透另一个人的想法……可看不透一团黑雾的想法。

    他转头望了望身边横七竖八倒地的人们:“收拾一下,能救活的,都给他救一救吧。”

    “喂,小偷,你没有回答我!”余继轩追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