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的转世喵?”猫妖目光一转,盯着许若凡问。

    许若凡摊摊手:“或许吧……虽然我觉得,我应该只是个平凡普通的穿书者才对。”

    然而,种种迹象表明,他和这凡间剑……关系匪浅。

    猫妖仍是盯着许若凡:

    “穿书者?……怎么看都一模一样喵。”

    许若凡笑了笑,问道:

    “会有人转世前、转世后,都是原来的模样吗?”

    “本喵没有转世过喵,”猫妖懒懒道,“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喵。”

    它喵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隔着一道栅栏,就地趴在许若凡身边,头一歪,又开始打盹。

    许若凡看到这只大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下,软软的皮毛近在咫尺,心中一动。

    修长的手穿过栅栏,搭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放肆地揉了几把。

    一瞬间,心中累积的不安和焦躁,全部都消失了,变得柔软而温暖。

    猫妖眼睫颤了颤,略睁开了眼,看了许若凡一眼,又缓慢地、舒服地闭上了,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许若凡笑了笑,张开五指,一点一点地,给它梳背上的毛。

    猫妖的年纪该是很大、很大、很大了。

    它的皮毛仍然松软,却已经有些稀疏;松松垮垮的皮肉,也没什么力量了。

    这地牢虽关押着它,却似乎把它照顾得很好。猫妖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虱子或者蜱虫之类的寄生虫,性情也是温和快乐、无忧无虑的模样。

    许若凡听到,手底下猫妖那咕噜噜的声音,逐渐轻了,又轻了,最后轻得几不可闻。

    它的呼吸一点点平静下来,平静到近乎死寂。

    “本喵今天很高兴喵。”猫妖很轻、很轻地说。

    “我也很高兴。”许若凡也对它说,再次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猫妖转过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最后看了他一眼。

    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专注地、定定地望着许若凡。

    漆黑的竖瞳,满足地,缓缓扩散开来。

    许若凡动作微微一顿。

    良久,他垂眸,伸出手,轻轻为它合上了漂亮的双眼:

    “再见了,我还不知道名字的,可爱的小猫妖……”

    ……

    咣当两声,地牢门口的两名守卫倒了下来。

    异风丝丝刮过,烛光尽被吹灭。

    一道黑雾,无声地弥散在地牢之中。

    沐浴到这黑雾的妖魔,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号。

    许若凡仍在慢慢地给那只猫梳毛。

    直到那淡淡黑雾席卷而来。他的身旁,逐渐浮现一个漆黑的身影。

    许若凡一边继续梳毛,一边喃喃道:

    “这只小猫,说我很像它的一个故人。渊,你说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因果罢了,”渊说着,看了看那只猫妖,“它是老死的。”

    “嗯,寿终正寝,”许若凡淡淡勾唇,望着渊,“可惜我还没问它的名字。”

    渊沉默了片刻,道,“它应该叫……咪咪。”

    “你如何知道?”

    “隐约记得。”

    “你也有很久以前的记忆吗?”

    “隐约有些。”

    许若凡若有所思片刻:“所以,只有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是所有事情都值得记住。”渊说。

    许若凡一顿,轻声道:“倒也是。”

    “你,似是有所打算。”渊道。

    许若凡知道祂指的是什么,点头道:

    “张景锡关不了我几天。过几日,不是他自己把我放出来,便是唐三思会想办法找人来看我。他虽然把我关押进来,知晓我的身份后,言行倒也还算客气;我猜,爹娘如今是安全的,只是有人故意吊着我的胃口罢了。”

    “那姓许的,未正式上任,夫妻现住在修竹院,行动受限。”渊缓声道。

    许若凡一抬眼,惊喜地看着祂:“你看到了?”

    渊道:“嗯。”

    许若凡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你到这里,是专程来助我的么?”

    渊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许若凡:?

    “有些事,需要了结。”渊拾起许若凡的手,手心覆了上去。

    许若凡察觉手心被塞进什么东西,细看发现是一枚通体漆黑的指环。

    “咦,这是什么?”

    他拿起戒指细看,看不出它的材质,只是触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触摸它,心中念我的名字,我便会出现。”渊说。

    许若凡一怔,抬眼看祂,眸光微微闪动。

    远远地,似有脚步声近了。

    “来人,传旨,圣上召见——怎么回事?来人!怎么都晕倒了!来人,来人啊!”

    地牢之外,传来一声惊呼。

    渊那漆黑的双目,定定凝望着许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