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安适时低头,取出锦帕拭泪:“可纵是如此,我依旧不曾发现哪里有问题……贵妃这般想害我,实在让我心惊……”

    她与裴卿坐得近,顺势便伏上裴卿肩头,哀哀啜泣起来。

    裴卿面上淡淡,却没有推开她,手掌还在她背上安抚似的轻拍。

    “公主宽心,您现今的衣裳,都是刘泉经手过的。”

    裴卿声如玉石琅琅,让宋清安心下稍定。

    果然,那时刘泉来送衣,定是已发现了不对。

    做戏做全套,宋清安收敛了些泪水,后怕道:“可若没有穆之……我岂不是……”

    说着,宋清安眨了眨眼,泪水又要落下来。

    “穆之,我不想咽下这口气。”

    她兜了一大圈,总算说出了此行目的。

    观她泪水涟涟,眼眶微红,裴卿心知宋清安是装的,却还是伸手,指腹擦过泪痕,他问道:“那公主想怎么做?”

    宋清安沉默片刻,随后起身坐进裴卿怀中。

    她瞧着倒是无辜:“我怕隔墙有耳,还是近些与穆之说吧。”

    裴卿默默无语,有胆子来宁水苑做隔墙之耳的,怕不是活腻了……

    宋清安发髻微散,有几绺青丝垂下,更显娇弱。她又凑近了些,在裴卿耳际徐徐道来。

    ……

    “咱家竟不知,公主有这般好心计。”

    裴卿微微偏头,不再让宋清安如此靠近。

    见裴卿躲开,宋清安反欺身而上,再次拉进两人的距离:“裴掌印居此位多年,应当也见了不少腌臢事吧?”

    她一手搭在裴卿肩头,一手则轻轻抚过他衣襟。

    “我自小长在深宫中,见过的事情,也不比裴掌印少。所以……”

    宋清安唇角微挑,一手已探入他衣襟中:“裴掌印说错了,于宫中人而言,这不是心计。”

    裴卿漆眸暗下,攥住了宋清安的手腕。而她好似毫不受影响,依旧柔声道。

    “……是本能。”

    第30章 急症

    空荡书房内,两人相依相挨,气氛暧昧又危险。

    手腕处被掐得隐隐作疼,宋清安见好就收,不敢再向下探去。

    “公主逾矩了。”

    裴卿语气淡淡,将宋清安的手甩开。

    后者锲而不舍,见如此不成,便环住了裴卿。

    她笑了笑,上勾的眼尾显出几分得意:“可是穆之,你我之间,本就逾矩了。”

    裴卿凉凉看她一眼,宋清安立时噤声。

    “咱家的规矩,才是规矩。”

    裴卿捏住宋清安下巴,拇指于其唇上搓揉:“公主牙尖嘴利的,实在令人又爱又恨……”

    “若是拔了公主的牙,公主是否会乖顺些?”

    冰凉的玉扳指硌在她面颊上,裴卿拇指已探入她口中,指腹在她尖牙上轻摁。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宋清安却浑不在意,狐眼微眯,几多迷离。

    裴卿眼瞧着她挑衅般地笑了笑,随后指尖传来温热之感。

    两人视线相接,竟是谁也不让谁。宋清安分明被裴卿控制着,却不知哪来的胆子,去试探他的底线。

    最终裴卿轻呵一声,收回了手。

    “过几日,刘泉会将原先的送到公主那儿。”

    他揽着宋清安腰的手骤然收紧,语中隐含威胁:“望公主有些分寸……”

    “裴掌印尽管放心。”

    宋清安一笑,带出浅浅梨涡。

    裴卿不想伤她……真是稀奇。

    --

    秦州。

    “巡抚,朝中依旧没有回信。”

    秦州巡抚邱文华面色凝重,闻言叹了一气。

    “这几日……大雪封路,许是耽搁了。就是道上流民愈发多起来,州府粮仓只怕支持不住了。”

    部下却是忿忿:“依属下看,只怕是被有心之人……”

    感受到邱文华的瞪视,部下没再说下去。

    半晌后,邱文华道:“去叫二殿下来。”

    “是。”

    “殿下。”临渊走入书房内,将书信呈给宋清怀。

    宋清怀没有去接:“谁的?”

    “是从京中传来,但不是我们的人。属下检查过,信上没有做手脚。”

    宋清怀微微扬眉,这才拿过信展开。

    待看清其上字迹后,他眉头愈发紧蹙。

    这不会错,的确是玥儿的字。但她如何与西夜人扯上了关系?

    宋清怀来不及细想,便有邱文华派来的人寻他。他一边应着,手掌一攥,信纸化为细碎齑粉。

    “邱巡抚。”

    邱文华与宋清怀寒暄一阵,便说起雪灾一事。

    宋清怀低眸,想起信上所书之事,忽对邱文华道:“邱巡抚,我以为,近几日该多派些兵士值守。”

    “雪灾一时难以处理,朝中纵有赈灾物资,也要费些时日。这样情况之下,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

    宋清怀不动声色:“若抢到了朝廷的东西上,恐会酿成大祸,还是早些提防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