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能让皇帝知道主上不见的事。

    魏平低着头默想,眸中神色不明。

    听得宋清安不见,梁帝的面色也有了些微变动。他没多想便允了魏平的请命,还拨了一支羽林卫队伍由魏平差遣。

    无论如何,宋清安都算是他的女儿,何况这昭定公主刚封了不久,怎样都得寻回来。

    魏平谢了恩便要离开,却忽地被梁帝叫住。

    “且慢,把裴卿给朕叫来。”

    “启禀陛下,”魏平一拱手,沉声道,“主上已带人去寻公主了。”

    “是吗?”

    梁帝的面色有几分古怪,魏平不动声色抬眸,心中闪过疑惑。

    这老皇帝的反应有点反常。

    难道主上不见,和这老皇帝有关?

    魏平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却将头埋得更低。

    “罢,你先去寻清安吧。”

    梁帝挥了挥手,将魏平遣走。

    此事一出,梁帝也没了继续围猎的心思,加之他亦有些疲累,便下令回行宫。

    簇拥着梁帝的人马随之而退,围猎场上竟一下子空出许多。

    姜芷见梁帝回宫,便也从瞭望台上下来去迎。

    “娘娘!”

    姜芷还未完全走下,便听有人在下方呼喊。

    她自阶上望下去,便见是那常跟在宋清安身边的侍婢。

    “婢子竹烟,见过娘娘。”

    见姜芷望来,竹烟赶紧行了一礼。

    “什么事,你主子呢?”

    姜芷心中起疑,一边加快了步子走下台子。竹烟急忙迎上来,低声短促说道:“娘娘,公主在林中不见了。”

    闻言姜芷眉心拧起,似是十分不解:“本宫记得公主是与西夜的郡主骑马同乐去了,怎么好好的,就在林中不见了呢?”

    竹烟将来龙去脉絮絮说了一遍,姜芷面色微沉。

    “荒唐,这些蛮夷是要反了天不成!”

    林中有什么谁人不知,那西夜郡主提出这法子,实在其心可诛。

    宋清安虽与她不过是利益关系,但念在她也帮过自己不少的份上,姜芷并不想她出事。

    “你别着急,本宫这就去寻陛下。”

    姜芷简单安抚几句竹烟,便带着她往梁帝行宫去。

    竹烟随在其后,面色稍缓。

    有宸妃出面,梁帝总会再上心一些。

    尽管梁帝已经派人去寻宋清安了,但于竹烟而言,自是梁帝越重视越好。

    听那些人说,裴卿也不见了……

    若裴掌印是与公主一道,也不知是好是坏……

    竹烟心中叹了口气,裴卿树敌众多,春狩于他的仇敌而言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

    魏平刚带人进入林子,便被盯上了。

    他手腕一转,便将一个隐在林间的人打落下来。仿若一种信号般,这一下便引出了其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魏平不见慌乱,冷厉眼神扫视一周,随后轻蔑一笑:“正好啊,谁给你们的消息?”

    前来阻拦之人的人数,正好是魏平等人的两倍。

    那些人自然不理会魏平的提问,领头人一招手,汹涌攻势便向魏平袭来。

    魏平不耐“啧”了一声,脚下轻点,身影腾挪于林间,避开了好几个暗镖。

    “主上在哪?告诉我,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魏平嘴上如是说着,手上攻势却分外凌厉,半点不像等人开口的模样。一把软剑在他手中银光翻飞,以各种奇诡的角度刺穿敌人的身体。

    此处的打斗似是惊动了林中的什么,一声低沉咆哮传来,众人都微变了脸色。

    魏平随意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渍,眼眸微眯。

    怎么那畜生还活着,不是说已经被那西夜女人打死了吗?

    咆哮声忽远忽近,魏平却丝毫没有要撤退的意思。

    厂卫们自然毫无异议,依旧与人缠斗在一起,对那声音置若罔闻。但那队羽林卫便不是如此了。

    他们原先就不是听命于魏平,更何况素来都对东厂有不满。先前还能勉强因梁帝的命令听他差遣,可在眼下情形,这几人都有了意见。

    队长提着还滴答血珠的剑,与魏平禀道:“提督大人,我等以为,当先避战撤退。”

    “撤退?”

    魏平似是听到什么很有趣的事情,笑得肩膀连连发抖。偏他又边将袭来的人一一刺死,身上沾了鲜血的模样显得他更加疯癫。

    羽林卫队长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与其他羽林卫交换了眼神。

    果真是裴卿的“疯狗”……

    “若有人敢退半步,我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魏平已杀得双目猩红,望来的眼神带着浓重肃杀之意,纵是羽林卫都不由得为之心神一颤。

    魏平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无人敢不将他的话当真。

    厂卫们高声应“是”,反击之势猛烈许多,硬是将比他们多出一倍的人逼退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