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倒还能捱捱,渴却不行。

    正好捡些柴火回去取暖,也能烧个水。

    她抱着东西回到洞中,却不见裴卿身影。

    宋清安眼眸微眯,轻手轻脚将柴火放下,向巨石后探看。

    借着微弱光亮,她看见其后隐约的轮廓。

    “裴掌印?”

    宋清安低声唤道,那人影却一动不动。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缓缓向里头靠近。

    裴卿不知何时闭眸靠在了石壁上,像是睡过去了。

    “裴卿?”

    宋清安心跳停了一瞬,快要到其身前时,裴卿忽地睁开眼,一把扯过宋清安,将她带到近前。

    他一手按住她后颈,一手箍住她的腰,突地袭上她唇瓣。

    “唔……”

    宋清安的声音在唇齿间破碎,被尽数吞没。身前人气息滚烫,唇上力道凶狠,似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她只在最初因受惊而挣扎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顺着裴卿的力道去回应他。

    怀中人似汩汩淌过的清泉,沁人凉意缓缓压下他心头燥热。

    口中忽然弥漫开一股带着铁锈气息的腥甜味,宋清安眼睫颤了颤,似是不解。

    她没觉得疼,那就是……

    裴卿顿了顿,缓缓与她分开。

    他捧住宋清安的头,与她额间相抵。

    裴卿闭眸,一边喘着气。

    方才……他差点就失控了。

    若非他咬破自己舌尖找回些神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这方昏暗天地间,宋清安或许看不清他,他却可以。

    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恐惧”这种感情了。

    刚入宫被净身时不曾,被老太监盯上时不曾,及至坐上掌印之位,几次游离于生死间,他都不曾感到过“恐惧”。

    于裴卿而言,世间本就毫无留恋,他只需尽兴。

    然就在宋清安离开的片刻间,裴卿心底腾起强烈的不安。

    当她再度出现,他除了安心欣喜以外,还多了些别的情绪……

    想让她永远在自己身边……

    “公主。”裴卿微微抬头,望进宋清安的眼中。

    “我在呢。”

    感觉到裴卿情绪不对,宋清安心头不由揪紧。

    说到底,他会如此都是因她而起。

    她抬手小心抱住了裴卿,避开他背上的伤口,随后将头倚靠在他肩上,与其耳际一字一句柔声低语。

    “穆之放心,我一定会陪着你的……不会走。”

    “当真?”

    “当真。”

    裴卿回抱住她,动作轻柔地好像对待一件珍宝。

    他有些撑不住了。

    压制到了极限,最好的办法,便是暂时封闭五感。

    可若如此,要是有什么危险,她又该怎么办?

    “穆之你放心,我们的人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宋清安似是哄小孩一般,裴卿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眼皮一沉,终是选择封住五感,暂时沉睡过去。

    “穆之?”

    肩头一沉,宋清安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穆之,穆之?”

    她低低唤着,却如何也不见裴卿回应。

    宋清安长舒一气,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抱着裴卿,眼睫低垂,絮絮说着:“裴卿,等出去后你定要教我习武。我不愿再如今日这般,无半点应对之法。”

    “对了……那衣裳挺好看,可惜今天弄坏了,也不知现在在何处,你可千万别怪我。”

    “你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若还能有机会,我想再与你逛一回灯市。”

    “裴卿,除兄长以外,你已是唯一一个还对我好的人了。”

    “所以……你最好不要出事。”

    宋清安偏了偏头,将面颊贴上裴卿胸膛。

    耳畔传来缓慢心跳,宋清安稍稍放了心。

    还好……

    黑暗中,宋清安眸中闪过寒光。

    从来都只有她算计别人。

    胆敢算计她的人……她定不会轻纵了。

    —

    宋清怀周身杀气腾腾,在处理掉一批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后,他意外遇到了魏平。

    “魏提督?”

    宋清怀扬眉,眼神不善地看向前方的魏平一行人。

    “见过二殿下。”

    魏平象征性地拱了拱手,他不似裴卿那般总穿深色衣衫,相反,他常穿的尽是些浅色。因此方才厮杀过后的血渍都清晰可见,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病态。

    “魏提督遇袭了?”

    宋清怀心知魏平会出现在此处,看来裴卿不见的消息十之八九便是真的。

    “一些杂碎而已,”魏平浑不在意一笑,“莫非二殿下也遇着了?”

    “已经处理了。”

    宋清怀淡淡应过,一边接过临渊递来的帕子细细擦拭着剑刃。

    “想来魏提督也是受陛下之命来寻公主的吧?”

    宋清怀边说着,边抬眸看向魏平:“不若与孤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