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等些时候,也不是不行。”

    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宋清安,他会在她离京时动手。

    宋清安扯了扯唇角,低眸思量。

    今日……便是约定之日了。

    那封诏书,也该让它见光了。

    —

    眼下宫人要么在请仙台处收拾残局,要么在未央宫里受审,四下防备除了宫门处戒严许多,内里反而松垮了些。临渊轻松避过守卫,进入了明光宫。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大光明地进来。

    但此时的临渊没心思仔细看宫殿,他依着竹烟的话潜入内殿,还犹豫了一阵,才摸向榻下夹层。

    指腹触到木匣时,临渊心中一喜。

    竹烟记得不错,果然在这。

    他取出木匣,想了会儿,便将匣子打开,缓缓展开诏书。

    毕竟他实在好奇,究竟怎样的旨意能将公主从魏平手下救出。

    内殿中尚未点灯,临渊小心翼翼将诏书放在榻边小几上,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了,向诏书照去。

    摇晃不定的火光下,临渊一字一字看下去,面上神情渐渐呆滞。

    他读到最后已然愣住,甚至忘了及时将火熄去。

    直到窗外传来零星足音,他这才回神般,慌忙将火灭掉收起,带着诏书藏进阴影中。

    幸好外头的宫人似乎只是路过,并未注意到内殿中这微不可查的异样。

    临渊暗自松了口气,想到诏书上的内容,登时觉得怀中捧了个烫手山芋。

    这圣旨格外沉重,以至于临渊想着,当真要将其昭告于世吗?

    殿下若是知道了,只怕会将他剥一层皮下来……

    但如果真如竹烟所说,他却顾忌着没有照做,害公主出了什么事。殿下也会……也会剥他一层皮吧?

    临渊登时感到无尽的压力。

    他抹一把额头,觉得自己被竹烟坑害了。

    这丫头片子,伤成那样还有心思算计她阿兄。

    临渊无奈笑了笑,将诏书仔细收起放入木匣中,无声无息退出了明光宫。

    就赌一把吧。

    他相信……公主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

    秦州。

    于边塞的百姓而言,这不过是最寻常的日子。

    京城离他们太过遥远,连带着那位公主的生辰,也变得虚无起来。

    但他们知道,那位公主,是曾经保下他们家园之人的亲妹妹。

    是以,巡抚邱文华振臂一呼,这一日干脆短暂成了秦州城的狂欢节日。

    秦州城的人本也不多,邱文华将巡抚府邸敞开,迎接城中百姓到来。

    入夜,府中张灯结彩,人声喧闹。

    自前次大梁与西夜议和以后,秦州已许久不受侵扰,难得有了十分安稳的生活。

    众人心中欣喜,皆多喝了几杯。

    守城的将士虽然不能离岗,但也收到了百姓送来的吃食与自家酿的酒。

    军规之下,将领收下吃食,婉言谢绝了送来的酒。

    “刘将军,那帮蛮人已不敢来了!今天是好日子,就喝点让大家放松放松吧。”

    那人不愿放弃,极力劝说着。

    “军令如山,好意心领了,快回去吧。”

    刘将军笑着推拒,人见他如此,也不再劝说,却倔强地将酒坛放在地上,一溜烟跑了。

    刘将军无奈,唤来一个小卒将酒坛收起来。

    “将军,我能喝一口吗?”

    那小卒年岁不大,捧起酒坛后不由自主掀开盖子,深吸了一口。

    “不可。”

    刘将军沉声,抬手将盖子按了回去。

    “将军,今日巡抚大人都开府迎客了,我们能不能……也破回例啊?”

    “胡来!军令岂可轻易打破?”

    刘将军肃起面庞,喝道:“西夜狼子野心,别因为他们一时偃旗息鼓就放松警惕!若是因此疏忽酿成大错,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还不快去收好!”

    小卒被他喝得一愣一愣,蔫吧吧道:“……是,将军。”

    “将军!将军不好了!”

    刘将军面目一凛,看向自瞭望台上奔来的人。

    “怎么回事?”

    “报将军!西夜大军压界,距秦州城不足十里!”

    “你,速去禀报巡抚。”

    刘将军看向身后的小卒,后者早在听到消息时便吓得呆愣在地。要不是刘将军拍了他一把,那小卒只怕会一动不动。

    刘将军又收回目光,看向报信者。

    “让将士们一刻钟内在城门集结,随我迎敌。”

    “是!”

    第175章 信徒

    邱文华在府中得到消息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酒都醒了大半。

    他担心引起恐慌,便避过百姓随报信人自后门悄悄离开。

    登上瞭望台后,他问身旁的兵士:“如今什么情况?”

    “禀巡抚,西夜人都压在地界上,似乎没有进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