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天气再怎么温和舒适,它也还是夏天,夏天蚊虫多,脖子上面有那么一点绯红,保不齐还是被蚊虫咬的呢,就因为这样,就露出这个模样,于情于理,都是不应该的。

    可是,桥妈妈太敏感了,而乔乐辰,又太不会撒谎和掩饰了。

    如果现在事情是发生了桥瑞柏身上,那几个印子是印在桥瑞柏的脖子上,那现在桥瑞柏面对着桥妈妈,他一定可以很坦然的告诉她,没什么,这就是被蚊子叮的。

    可是乔乐辰却不行。

    可是,就算是事情没发生在桥瑞柏身上,桥瑞柏却也并没有站出来为乔乐辰解围。

    他清楚桥妈妈的脾气,他知道只要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开口告诉她这就是被蚊子咬的,那么现在,一定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

    他只是坐在那,在桥妈妈皱着眉低吼着站起来,乔乐辰害怕的往他怀里缩的时候,抬手,轻轻地搂住了乔乐辰。

    眼睛淡淡的,朝桥妈妈瞅了一眼。

    桥妈妈敏感紧绷到一碰就会断的理智线,啪的一声,就真的断了。

    还断了四五段,零零碎碎的掉在她的脚面上,心里雪山似地,一望无际的白,从头到脚的冷。

    桥妈妈忽然觉得挺可笑的,双腿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

    抬手扶住了额头,半晌,失笑一声,一边笑一边摇头,“真是的,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头摇着摇着,脸上还带着笑,眼睛却慢慢的通红了起来。

    作为女人,虽然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细腻。

    但是桥妈妈遗传自自己母亲的,非常敏感,而且所谓的第六感只要钻进了脑袋里,那么再结合自己眼睛所见的情况,一般都会让自己对自己的第六感深信无疑。

    没有什么理论可言,桥妈妈现在就是觉得自己想的是没错的。

    就像是当初那样,认定了桥瑞柏的女朋友欺负了乔乐辰一样。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桥瑞柏站出来告诉桥妈妈乔乐辰脖子那就是蚊虫叮咬的,还是来得及的。

    可是他却偏偏坐在那不动。

    手指一边轻轻地摩挲着乔乐辰的手背,桥瑞柏淡淡的开口说,“就是您想的那样,事实上,也没什么女朋友……”

    乔乐辰扭头,满脸的不敢置信,“桥瑞柏!”

    桥爷爷和桥爸爸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神情却还依旧满是云里雾里的不明白。

    两个人面面相觑着。

    桥妈妈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神也呆呆的,傻了似地看着桥瑞柏。 嘴巴却还很利索的,在乔乐辰话音落下去以后就马上的跟着了说,“你继续说……”

    桥瑞柏先低下头凑过去亲吻了乔乐辰的眼睛一下,以示安慰,随后才坐好身子,干脆就把把乔乐辰抱到了怀里来,看着桥妈妈,神情很认真,眼睛里却有点类似是幸福的神采,说,“我和小辰,在恋爱。”

    桥爷爷手里面拿着的叉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桥爸爸神色先是轻轻地扬了扬眉,随后脑袋里反应过来桥瑞柏的这句话,嘴巴微微的张着,也呆了。

    四周围,紧接着就跟着空气也不会流动了似地,安静的吓人。

    就这样过了有半分钟,桥妈妈忽然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觉得好笑,觉得开心似地,最后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再次站起来,走到桥瑞柏和乔乐辰面前,一脸啼笑皆非的看着他们。

    忽然,桥妈妈抬起手,伸出食指,一脸牙咬切齿的指着桥瑞柏的鼻子,一字一顿的问他,“桥瑞柏,你知道什么是恋爱吗?”

    桥瑞柏轻轻的挑下眉,嘴角也露出好看的笑容来,“怎么说呢,恩,您想听我肉麻的告诉您是小辰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恋爱吗?”

    桥妈妈把脸轻轻地别向一边,疲惫的呼出口气。

    好一会,转过脸来,她看着明显是受惊过度,已经不太会说话的乔乐辰,眼神和神情虽然疲惫,却依旧透着疼惜和怜爱,桥妈妈对着乔乐辰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

    “你呢?小辰,你知道什么是恋爱吗?你和桥瑞柏在恋爱?你确定吗?”

    乔乐辰神色呆呆的,完全给不出一点的反应。

    指尖发梢,眼睫毛,就连是呼吸,都在发抖。

    好一会,桥瑞柏对着他的侧脸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小辰,人家在问你话。”

    乔乐辰才呆呆的眨动下眼睛,看着桥妈妈,眼眶蓦地通红起来,泪珠在眼睛里打转着,声音沙哑,说,“是,我……我们……”

    可话还没说完,桥妈妈却忽然转身,脚步不停顿的离开餐厅了。

    乔乐辰眼睛里的眼泪,哗的一下子流出来。

    一会,就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桥瑞柏心疼的轻擦,一边声音温柔的哄着,“乖,没事了,很快就好了,相信我,不哭。”

    对着坐在自己对面明显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桥爷爷和桥爸爸点了点头,桥瑞柏半抱着乔乐辰,也离开了餐厅。

    几分钟以后,从餐厅里才传出来一声怒吼。

    “混蛋小子!让他给我滚过来!!我要亲自的问问他!!”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虽然不算是把他“含辛茹苦”的养大,但是孩子自生下来,穿衣、吃饭、走路、上学,哪一样,不是用心教的?

    哪一样,不是孩子小屁孩一个什么都就不住,但是自己却牢牢的记到现在的?

    桥瑞柏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自己走路摔了个狗吃屎,第一次涂鸦,第一次上学和小朋友打架,只因为对方抢了他的蛋糕。

    这些,桥妈妈都记得。

    不是用心了还是刻意的,就是自然而然记住的,而且想忘也忘不掉的。

    所以在听见自己的儿子在迟迟不肯结婚却终于中了大奖似地找了女朋友的时候,桥妈妈是真的很高兴,高兴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可是。

    现在……

    桥妈妈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门反锁着,一脸的泪珠子。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乐极生悲了。

    真是应了老话。

    物极必反,情到浓时自然薄……什么的……

    真是的,这句话和现在也完全不搭啊……

    桥妈妈恍恍惚惚的坐了大半天,中途有人来敲门,她也没听见。

    好一会,感觉着脸上温温热热的,头呆呆的转了转,看见原来是已经中午了,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已经打得满屋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