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澜悦把事情捅破,江蓉玥定会回到江家闹它一个天翻地覆。

    对于江家,她打从心里毫无留恋,却不想把事闹大,她沉声叫了一句澜悦,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话赶话说到此处,大家都在气头上澜悦哪里肯听。

    “还不是那位林小郎君,在外头欠了一身债,又不敢跟家里头人讲。于是二姑娘就四处借钱为他还债,于是就找到我们掌柜的头上,我们还觉得冤呢!”

    王忠是辅成王府的管家,这些日子林仲卿与他们王府的二小姐多有往来,辅成王府自然上下都知晓此事。

    乍然听闻此事,王忠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笑得很勉强,看着澜悦问道:“姑娘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骗你做什么,辅成王府的势力那么大,若想查一个人还不容易,不信的话去南城地下钱庄一问便知,”

    “你……”江蓉琪眼眶一下红了,她指了指澜悦,又指了指江陵,“好啊,你们,你们一个个都见不得我好,这是故意害我!”

    “谁要害你了!”澜悦回道。

    王忠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此事关系重大,事关小姐以后前程。既然今日碰上了,那他便要当场问一问清楚。

    “敢问这位姑娘,你同林家小郎君是什么关系?”

    江蓉琪嘤嘤地哭着,林仲卿的确在她面前不止一次提到过金城县主,他也说过自己是身不由己,希望可以得到她的谅解。

    可如今想要在王忠面前否认也是不行了,因为江蓉玥就在她身边。

    一刻钟前,她刚刚在长姐面前承认,她和林仲卿一切安好。

    若再否认,岂不等于自掴耳光。她抹了抹眼泪,急冲冲吼道:“什么关系?我们两个已经谈婚论嫁,媒氏都已经上门提过亲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王忠大吃一惊。

    只怕此事比小姐的生辰宴更加重要百倍千倍,他必须赶回王府把此事一五一十禀告给王爷。

    于是,他急忙拱手拜别,“江掌柜若是觉得此事为难,可以再考虑考虑,我明日再来。”

    说完,急匆匆转身离开水云间。

    江蓉琪捏着帕子哭着准备离开,却被江蓉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别急着走,把话说清楚!”

    “长姐你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任凭江蓉琪如何想要摆脱,江蓉玥死死钳住她不放。

    她走到江蓉琪面前,定定地望着她,“你与林仲卿的亲事一拖再拖,如今他跑到地下钱庄欠下那么一大笔银子,你凭什么替他还债,你哪来那么多钱?”

    “还有,他为什么已经跟你谈婚论嫁了,为什么还会和金城县主的关系不清不楚,”

    “我很了解阿娘为人,她对你可是抱了极大的希望,对你一直都是娇养着,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才会把她气到把你禁足半月,是不是跟此事有关?”

    “我不知道,长姐你不要再问了!”

    “好,我不问林仲卿的事,那我们就来说说小舅舅,为何我听到他说起什么银票丢了,你和阿娘吵架是不是为着此事?”

    江蓉琪神色骤变,当即拈着帕子一角假装拭泪,“小舅舅的话怎能相信,他就是个傻子!长姐可莫要听他胡言乱语。”

    “二姐姐,你不要这么说阿布,他一点都不傻,谁对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清楚的很,”

    对于一个常人来说,要判断一个人好不好,总是会在心底反复考量。

    可对宁阿布这样的人来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在他那里,什么事都更纯粹。

    “原来大姑娘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啊,那我来告诉你,”

    “澜悦!”江陵再次呵斥住她。

    江蓉玥岂肯善罢甘休,她怔怔地看了眼江陵,那神色仿佛在说:原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

    她看向澜悦,“姑娘,你说!”

    澜悦看了一眼江陵,将心一横,“大姑娘不是想知道银票的事嘛,那五百两银子原是你阿娘用来给二姑娘做嫁妆,后来林家小郎君也不知给二姑娘下了什么迷魂药,她竟悄悄偷去拿给那个林家小郎君用来还债。如今只怕是旧债未清又添新债,这才跑到我们掌柜的跟前哭穷装可怜,”

    江蓉玥听完,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耳边嗡嗡作响,惊得半天都没合上嘴,五百两银子!

    阿娘竟然给蓉琪准备了五百两银子做嫁妆!可她呢?

    她的夫君是个国子监助教,每个月只靠着那么一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日子虽算不上捉襟见肘,却也并不富足,几次有心想要跟娘家拿一些钱周转补贴家用,可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上一次到裴府,还是江陵看出她的心思,临走时主动塞给她十五两银子,这份雪中送炭之情她自会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