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究竟怎么了?”

    “真的没事,大人你还是别问了,”

    “”

    他黑眸幽幽,有艺彩流动。

    江陵唇角动了动,看了一眼大人那只紧握在她手腕的手,“还请大人自重,既已定了亲,就不该再和其他人牵扯不清,”

    说完,她努力把手抽出。

    裴洛城却顺势一拉,她不偏不倚跌入他怀中。

    “你放手”

    江陵挣扎,却是徒劳,因为她的腰肢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圈锁住,动弹不得。

    裴洛城不发一言,就这么静静将她圈在怀中,眸中的情绪又深又重,似乎想要一鼓作气洞穿她的内心。

    她低头,想要看他,却又怕被他一眼看穿了心事。

    “你是不是吃醋了?”

    也许吧,她只知道心里很乱,很乱。

    打从辅成王府回来,她心里就一直闷闷的,仿佛被什么堵着,想要问,可理智和立场堵在那里,她问不出口。

    她有什么资格吃醋。

    小裴大人,上京城中赫赫有名青年才俊,万千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而且,他还是骆将军的后人,那个曾经杀敌千万令北厥人闻风丧胆的赫赫有名的一品将军。

    可她呢,不过是个酒楼掌柜,外人眼中整日抛头露面的女子。她这样的身份落在其他人眼中,跟小裴大人实不相配。

    她曾经想要一点点疏离他,可他对她太好,自阿娘离世后,还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关心她,爱护她。

    在她心里,的确已经离不开他。

    远离他,她的心会痛,靠近他,那颗心却不得不在矛盾中煎熬。

    因为她的身边尚有一个陆丰存在,尽管他自上次离开上京已经快要过去一年的时间。

    和她那个所谓的父亲一样,自打去年这个时候离开上京后,便如同石沉大海音信全无,生死下落不明。

    她害怕自己会像阿娘一样等一个人,一等就是一辈子,甚至到死都再没见过那个男人一面。

    她恨那个男人。

    她不想心事被他看穿,可她的脸烫得就像是发了高烧,在他面前无处躲藏。

    “我没有,”

    依稀觉得他现在的眼神有些熟悉,是,她想起来了,那日在从赵家庄回程的马车上,他就是用现在这样的眼神望她。

    她觉得身体正在被抚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推动着,一点点地缓缓前移,很慢,很慢

    此刻,她的大脑里骤然一片空白。

    温热气息喷洒在她鼻尖,他看了看她,慢慢覆在她红润如樱的唇瓣上。

    她没有反抗,又或者只是暂时忘记了反抗,仿佛眼前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他的吻如其人,理性克制,浅尝辄止。

    又或许,他实在想借这个吻表明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她,眼中充满无限宠溺,见她小脸通红一如受了惊吓的雏鸟,一时心生爱怜,又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两下。

    “那个不做数,”

    “……”裴洛城便把那日在长秋宫发生的一切一一讲于她听。

    “大人的意思是,定亲之事只是安阳公主的为了保全郡主的权宜之计?”

    第96章 芙蓉园上诉衷肠

    他默默地看着她,眼眸深邃。

    “李嫣的哥哥李榕曾是我父亲麾下的一员虎将,生前十分骁勇善战,只可惜最后还是死在了两军交战中,头颅被人砍下,挂在北境边城的城门上……那时李嫣年纪尚小,没人告诉她此事。可我们这些人却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嫣嫁给杀害她哥哥的凶手,”

    江陵苦笑,大人之所以在这里同她耐心解释,是因为他不明白自己真实的想法,内心觉得她介意此事。

    可事实是,她没有生任何人的气,而是在跟自己赌气。

    以前的她在大人相处过程中,从不会把地位门楣这些事放在心上,她和裴洛城之间的交流也像很多年前那样轻松自在没有障碍。

    也因为那个时候,她从没想过他们的关系会发展到今天这步。

    可当她从安康郡主口中听到她要和大人定亲一事时,这才恍然看清自己的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生活里已经到处都是他。她也曾为此陷入极度矛盾纠结,可是越想躲开,就会发现自己越是痛苦,也越发让她看透了自己。

    大人是何等身份,以他今时今日在朝中的地位和人脉,陛下怎会允许他明媒正娶她这么一个无论身份地位都与他如此不匹配的人做的正室。

    怪只怪自己的定力不够,没有约束住自己的心。

    她看似面色沉静,实则内心五味杂陈。

    可这一切在裴洛城看来,仍是心结未消。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