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就说你猜不到。”花明撩开挡住眼睛的毛巾,煞有其事认真地打开锦盒:“呐!你家的传家之宝。”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勾玉捧在手心,然后凑近细细的看了会,认真说道:“这种价值连城意义非凡的东西,你说你母亲为什么要把这个送给我?”

    柳岸垂着眸,认认真真的给他擦头发,动作温和手法轻柔,没有分一丝的眼神给那块玉,仿佛这价值连城的传家宝,抵不过花明的一撮头发。

    他道:“不送给你送给谁?你现在就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也是它现任主人,你就放心大胆的拿着它。”

    “你不知道,当时我都吓到了。”想到当时的场景,花明还有一些不自在。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竟然会被这种小事吓到。”柳岸的语气带上了揶揄。

    花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别说的这么轻松好不好,这可是你家的传家宝哎!价值连城哎!”

    “传家宝怎么了?终究不过就是一个死物。”

    传家宝从来都不是看物品本身的价值,而是看它将来会落在谁手里,它存在的意义,不过就是身份的确定和传承而已。

    柳岸将毛巾放到床柜上,伸手将勾玉拿了过来,说道:“它现在是你的了,听闻古玉能保平安,我帮你带上。”

    “可将来……”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花明放心了,金主都这样说了,他还有什么想不开的,5年之后再还给他不就行了。

    传家宝的事解决了,头发也干了,他舒心的往床上一滚,对柳岸道:“咱俩分头睡,你睡那头,我睡这头。”

    “嗯。”

    柳岸随手关了灯,只留下一个散发着淡黄色微弱光的壁灯,也爬上了床。

    花明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发现换了个新地方,他又睡不着了,左翻右滚了半天,小声问:“柳岸哥,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我有些睡不着,”花明烦躁的又翻了个身,想了想道:“你会不会讲恐怖故事?”

    在学校这一周,他习惯了每天听舍友们讲恐怖故事的声音,虽然每天听到大半夜吓得心惊胆战,但之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不会。”

    “那……要不我说给你听?”

    “好。”

    听到柳岸的回答,花明起身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爬到了柳岸这头。

    柳岸一愣,看着越爬越近的少年,心跳突然加速:“你做什么?”

    “爬过来跟你讲故事呀!”花明随口道:“放心,我不会靠过去的。”

    这床很宽很大,两个人睡一头,中间也能隔出一米宽。

    花明趴在枕头上,偏着头问:“你想听什么类型的?恐怖的?搞笑的?还是悬疑类?”

    他最近满脑子的故事,什么类型的都有,因为李昊爱讲搞笑的,秦朗爱讲恐怖的,顾玄风爱讲悬疑的,林柒爱讲血腥的,所以他的脑子快成了故事的杂货铺了。

    “悬疑的吧!”柳岸回答,他的声音有些奇怪,低沉又沙哑,像是有一把火在他咽喉里面烧,微弱光线下神情也是幽暗不明,只有一双眼睛在看向花明时亮得出奇。

    “悬疑的?好吧。”

    花明没想这么多,垂眸沉思片刻开口道:“那我就开始说了啊!从前,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有一座荒山,山上没有土,全是岩石,但奇怪的是岩石居然可以种出绿藤。

    最怪异的是,绿藤居然能生出七个上身赤.裸的男子。那七个男子管一个经常给绿藤浇水的老人叫爷爷。

    有一天,那个七十岁老人,被一个穿着暴-露的恶毒妇女推下了悬崖。这七个上身赤.裸的男子,为了给爷爷报仇,于是轮番上阵,狠心殴打了恶毒妇女,嘴里还叫嚣着:妖精!还我爷爷。”

    柳岸一头黑线:……

    “停,停一下,你这说的是什么故事?”

    “悬疑故事,怎么样够不够悬疑?”

    花明继续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亦或是社会的悲哀!”

    “咱换一个行不行?”柳岸扶着额头,青筋直跳。

    “我这个悬疑版《葫芦娃》不好听吗?”花明疑惑的问。

    “好听是好听,”就是有点……辣耳朵,还烧肺。

    柳岸艰难的忍受着双重折磨,一边想将少年拉入怀中堵住他的嘴,狠狠蹂.躏,另一边又想把讲故事的人一脚踹下床去,有多远踹多远的那种。

    克制了半晌,还是道:“换个搞笑的吧!”

    “好。”花明点头,在脑中搜罗了一下李昊的故事,清完嗓子就开始说。

    柳岸在这些辣耳朵的故事里,艰难的熬了好久。终于,少年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直至全无,渐渐的耳边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和若有似无的轻声低喃。

    知道人睡着了,柳岸才轻轻松了一口气,轻眯起眼,在微弱的壁灯下静静凝视花明的脸,慢慢凑了过去。

    ……

    少年的脸在微弱的壁灯照射下,格外的清隽秀美,肤白如脂,唇红如蔻,长长的如鸦羽般的睫毛卷翘浓密,在眼睑下方投下浓浓的阴影,轻-颤间仿佛下一秒便会跹跶起舞。

    那浅浅的呼吸像羽毛飞絮,吹向越靠越近的柳岸,让他的鼻尖又麻又痒。

    柳岸忍不住伸手在他的眉眼上轻轻划过,一笔一画,像是要将他描进心里、刻入骨血。

    慢慢的绮念渐起,心里的渴望不想仅限于此。

    他轻靠了过去,伸手将睡得无知无觉的人搂进了怀里。

    少年的身体算不上柔软,而且清瘦的骨肉有些咯手,但抱在怀里却温暖异常,如同初冬的暖阳。

    靠的近了,鼻尖充斥的全是少年清爽干净中带点沐浴露奶香的味道,让他有些口干-舌-燥,呼吸也逐渐急.促粗.重。

    渴望摧枯拉朽将他撕碎,他低下头在花明的脸上浅浅触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又意犹未尽的触过额头、眼睛、鼻尖……

    最终停在他微张的唇上,那淡淡的薄荷香味,让人迷恋沉沦,舍不得放开。

    柳岸小心翼翼又无比珍视的在他唇边留恋辗转,可还来不及品尝深处那份甘甜,他便已经起了反应。胸腔中的欲.火快要烧尽了他的理智,欲望覆上了那双幽黑的瞳眸,他想……

    第27章

    可是现在不行, 他得忍。

    柳岸压下了所有的欲-望,将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他想要的太多, 不但想要人, 还想要心,还想要下半辈子。

    不要急,他有的是时间。

    ……

    花明对此一无所知,睡着的人总是特别的乖巧, 闭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 收起了白日里的精灵古怪和一肚子的浑话儿, 温柔的像是月色下采露水的小精灵。

    就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张脸,一颦一笑都仿佛勾在他的心间上,柳岸知道这个人从生下来那天起, 自己所有的呼吸, 所有的心跳都是为了他。

    其实爷爷帮他订的娃娃亲,自他懂事些后, 就知道那是玩笑,可他却已经无法抽身了。

    他习惯了将这个人当成自己的私有物, 习惯了幼年时期的他, 看向自己崇拜的眼神,习惯了他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叫哥哥,更习惯了如同陶瓷般漂亮的小人儿,心里眼里全部装着他的那副模样。

    他想着, 这么可爱的陶瓷娃娃,就算是个男孩子也没关系。

    可长大一点后的陶瓷娃娃变了,他有了更多的朋友,他有了新的崇拜对像,他再也不愿跟在自己身后,他的心里眼里装下了很多人,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于是柳岸慌了,很慌很慌……

    像很多不知道表达感情的少年一样,那份藏着的小心翼翼的爱,变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甚至把恶作剧和欺负,当成吸引花明目光的手段。

    为了他能多跟自己说几句话,为了他多看自己几眼,变得无所不用其极,哪怕他的目光中慢慢出现了不耐。

    可某一天,他发现花明眼里的不耐,变成了不甚其烦,再变成了最后的厌恶。

    ……

    那天,他们在小洋楼前大吵的一架,花明冷脸相嘲,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凭我爱你行不行?

    可直到吵完,这个爱字他也没说出口。

    已经说不出口了,他知道,就算他把心掏出来,花明也会冷笑着将它践踏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