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自没有搭理,身子一闪便已在几尺之外。

    等徐钝疾步走上前时,他已经不见踪影。

    是个高手啊!

    徐钝想,就他那些手下肯定不是对手。

    汤有抹着额角的汗跑进来:“此人动作太快,根本无法跟踪,几下便消失了。”顿一顿,“掌柜您打算如何做?您不会真跟那边合作吧?”

    “有什么不行的?”他挑眉。

    汤有吓得面无人色:“您怕不是疯了吧?查矿山案还可以遮掩,毕竟没有害到谁,但这事,这事儿……抓到了要诛九族的啊,您不替宋夫人,还有霍少夫人想想?”

    “跟春汐有何关系?”他忽然一怒。

    汤有讪讪道:“就是这么一说。”

    他跟着徐钝这么久了,不是看不出来自家主子对宋春汐的感情,只是不敢提罢了,刚才也是太着急才把宋春汐拿出来劝诫主子。

    徐钝闭起眼睛。

    过得会儿他让汤有磨墨。

    “明日早上找个谨慎点的送去给春汐。”

    居然给霍少夫人写信了?汤有怔了怔:“您到底是何打算啊?”

    徐钝此时心情复杂,并没有说话的欲望,皱眉道:“出去。”

    汤有:“……是。”

    这封信的内容十分古怪。

    宋春汐看了好几遍。

    徐钝约她下午申时在木杓巷,一家贴着“五福临门”春联的宅院里见面,还特意叮嘱,让她低调行事,切莫让人看出她的身份。

    怎么感觉表哥是有极重要的事情与她商量?

    难不成是有关矿山案的?

    不对,他已经说过不查了。

    那会是什么呢?

    想起徐钝曾要她答应的事,宋春汐打量一眼梨儿道:“去取一套你的裙衫来,要简单些的。”梨儿跟她个子差不多。

    梨儿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办了。

    只是看到宋春汐穿她的裙衫时,未免目瞪口呆。

    杏儿也道:“少夫人这是干什么?”

    宋春汐没有回答,只吩咐吕钦:“你去找一辆普通,不显眼的马车。”

    吕钦应声而去。

    等马车到了,宋春汐带着吕钦往外走:“让他们暗中保护我,别现身。”

    吕钦当然也奇怪,不知少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的责任是传递消息跟保护好宋春汐,别的自然不会过问,他答应一声:“您要去何处,属下好吩咐车夫。”

    宋春汐把地点告诉他。

    马车从侧门出来,悄悄前往木杓巷。

    木杓巷位于京城北边,申时,路上十分畅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达了。

    巷子里,每家每户都贴了春联,但贴“五福临门”的居然真的只有一家,宋春汐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汤有打开门将宋春汐迎进去。

    此时的霍云正在都督府。

    “那些矿工的家人可能还有二十来日就能到达京城,”邱用道,“如果路上没有遇到水患之类的话,应该是在五月中。”

    秦瑀在京城的同党已经坐不住,现在是该把矿山案放到明面上来了。

    等那些人到达京城,天子便会令魏立民彻查。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会有人指证昌王,称他是幕后主谋。

    而那次太皇太后寿诞,看昌王是极厌恶秦瑀的,那么昌王必然会将矛头对准秦瑀,秦瑀以为能让昌王背锅,给他扣上谋逆罪名,逼昌王为保命而造反,但事实上,昌王个性鲁莽,却很忠心。

    把昌王逼急了的后果,必然是……

    霍云心想,秦瑀肯定没想到。

    此时邱用收到一名暗卫传来的消息,他脸色变了变。

    “何事?”霍云询问。

    邱用:“……”

    他有点不敢说,但这样犹犹豫豫只怕会更刺激到都督。

    邱用斟酌言辞:“少夫人与徐掌柜应该是有要事相商,二人现在木杓巷会面。”

    木杓巷?

    霍云第一个反应是,怎么会在木杓巷?

    在宋家,在望江楼,哪怕是在徐钝的家里,都很正常。

    为什么会是木杓巷?

    木杓巷在京城最北边,宋春汐根本不会去那里,徐钝照理也不会。

    他二人……

    一个念头闪过,霍云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

    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定是怕被人发现吧?

    私会吗?

    宋春汐还真会演戏呢,在他面前装得坦坦荡荡,让他以为她跟徐钝毫无私情,又说“两人再无秘密”了,结果他沾了点泥要哄她半天,她倒好,去跟徐钝私会!

    感觉屋内忽然变成数九寒天,寒气阵阵,邱用心想,之前都督就因不信少夫人才派了暗卫,结果二人感情好转才不到半年,又出了这桩事。

    可夫妻间的事,向来都是劝和不劝分。

    邱用正打算帮少夫人说两句,却听见一声闷响,霍云不知何时握住了茶盅,那茶盅瞬间成了粉末,被窗外而入的风一吹,好似灰尘般飘荡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