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素衣前去迎接。

    看起来面容憔悴,一副在为亡妻守制的悲伤模样,祁涣向他说明来意。

    他轻叹口气道:“虽然不知二叔父为何要诬陷本王,但圣上既令你前来此地,本王定当配合……祁指挥使有何需要,尽管说吧。”

    祁涣第一件事自然是查津州的账目。

    秦瑀二话不说吩咐下去。

    不到一会,上百本账本高高堆在了祁涣面前的案上。

    祁涣摸摸鼻子,面无表情开始查账。

    霍云到达西州后,第一时间将西州知府衙门以及辖下县衙全部控制住,而后便立刻前往密林。

    军器局新造的火器是一种类似鸟状的飞弹,鸟的肚中填充了火药与染料,点燃后发射,能行三里路。

    卯时天未亮,兵士们爬到山顶,往下方兵马聚集之处发射火器。

    那火器一路呼啸,落到地面时发出“轰”的声响,随即便点燃了附近的树木,树木一旦着火,马上往周围蔓延,敌军原就藏着火器,没来得及用,在自家的地方先炸了开来,只听“轰轰轰”声响不绝,夹杂着惨叫声,此地瞬间沦落成了人间地狱。加之飞弹中还有蓝色颜料,弥漫在空气中,十分骇人,没死的兵士只当是毒烟,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叫喊道:“烟雾有毒,速速躲开!”

    可那烟被风一处,飘到了各处,如何躲?

    除了从山洞里那条密道逃出去外,别无他法。

    五万兵马突遭袭击,混乱不堪,被霍云的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各个击破。

    剩余的兵士们纷纷投降。

    卯时,宋仁章正从家中出来准备去衙门,却见护卫抓了个人,他发现是魏立民的长随,忙让护卫松手。那长随一句话都不说,交给他一张纸条立刻便离开了。

    宋仁章将那字条打开一看,发现是魏立民请求他办一桩事。

    堂堂三品官,竟用这种方式与他说话,宋仁章感觉魏立民一定是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

    等到中午,他依照字条上所说的办法,寻到一家名为长思的茶馆,走入二楼最东侧的雅间。

    过得一会,魏立民推开门进来。

    见他脸色青白,眼皮浮肿,宋仁章关切询问:“彦文兄,你可是何处不适?”

    不料魏立民却突然朝他跪了下来。

    宋仁章瞠目结舌。

    “彦文兄,你这是做什么?”他急忙去扶魏立民。

    魏立民长叹口气:“我是罪人,别说是跪你,便得千刀万剐也是应当。”

    宋仁章极为震惊:“你怎么会是罪人?彦文兄,你到底在说什么?”

    魏立民从袖中拿出一份供状:“你看了便会明白。”

    宋仁章皱一皱眉,仔细看起供状。

    起先他是眉头紧锁,后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到最后,指尖都颤抖了起来。

    在他心里与自己志同道合的魏立民竟然犯下了如此重罪,宋仁章简直难以置信。

    他在椅子上慢慢坐了下去,而后又把已经按了指印的供状看了一遍,再面对魏立民时,他的心情已经全然不同:“你实在不该啊,彦文兄!”

    魏立民无意为自己辩解,这些年他受够了,他不再找任何借口:“是我贪生怕死,授人以柄,我罪大恶极,但我的妻儿是无辜的,宋大人,我之所以求助于你,是希望你能审理此案,罪不及家人,他们不该被我牵连啊!宋大人,你也有妻儿,你应当能理解我吧?”

    他眼睛已然发红。

    饶是魏立民犯了错,可他依然为百姓做了不少事,这些年定然也是有愧于家人的,宋仁章道:“如果有证据证明与他们无关,圣上定不会怪罪。”

    “可这该如何证明?就怕我为妻儿开脱,别人饶不过他们。”他得罪太多官员了,只怕那些人会落井下石,“唯有你可以救他们,天下人都信你大公无私,你绝不会为我,偏袒他们啊。”

    宋仁章沉默不语,他想起了魏立民曾写过的那些想革除积弊的奏疏,他不畏强权招来的那些骂名,他那逼仄的官宅,他那案上便宜的墨锭,快洗得烂掉的旧衣……

    宋仁章长叹一声,承诺道:“如若此事属实,我定会尽我所能给予你家人清白。”

    “多谢!”魏立民朝他深深一拜。

    从茶馆出来,宋仁章乘轿去往宫中求见天子。

    秦昉刚用完饭,请他入延和殿。

    宋仁章将魏立民的供状呈上:“请圣上允许臣彻查此事。”

    听到魏立民的名字,秦昉就已猜到是为何事。

    魏立民到底还是听从了自己的良心,供出了主谋。

    可这主谋真是秦瑀吗?秦昉飞快地看完,而后差些将供状揉成一团。

    果然就是秦瑀,他那个阴险狡诈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