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涣喝道:“谁他娘的要喝你茶?给我上!”

    门口的护卫们“呛”的一声拔出了刀。

    秦瑀不可置信:“霍云……没来?”

    不可能,他听到火器落入外敌之手,一定会前来质问!

    他怎会没来?

    不可能!

    若不知将来的事,他定会前去,可霍云此时想到了宋春汐说过的那场西州决战。

    秦瑀的兵为何一直在西州,就是引他去打,不惜用那几万兵士的生命做诱饵,就为了杀死他,这回他因为宋春汐有了预知,才能一举赢得胜利。

    可秦瑀做事的方式一直都是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不然这个时候,他哪怕拼一拼,也该让护卫动手,与他们大打一场,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但现在秦瑀没有反抗,只用燕国的安危引他们入瑞王府。

    他到底想做什么?

    念头一闪,霍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隐隐听到外面霍云喊“撤出王府”的声音,秦瑀手中的茶盅落在了桌上。

    终究还是……

    自己到底何处出了错?不仅没能完成父亲的遗志,甚至是想一命换一命,竟也杀不了霍云,他轻轻笑了起来,好似鬼哭,极其渗人。

    这瞬间,地下传来“轰轰”的声响。

    院中的假山花木,水缸石椅,楼台亭榭,陆续崩裂开来。

    整座瑞王府在一片火光烟尘中倾塌殆尽。

    ……………………

    秦昉收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他以为秦瑀会想办法逃走,可谁想到竟会用火药炸了瑞王府。

    真是个疯子!

    “霍都督现在大概到何处了?”他问。

    幸好霍云那个时候感觉到危险追过去提醒,不然定会有更大的伤亡,可霍云自己却被四处飞溅的石头砸到头部。

    昏迷前,他要求祁涣将他马上送回京城。

    “许是要明日傍晚,圣上不必担心,随行有大夫照看,已经包扎好伤口。”

    秦昉长叹一声。

    次日,他派马太医去霍家。

    “一定要治好霍都督,不然你别回来见朕!”

    马太医领命。

    秦昉无心批阅奏疏,在殿内踱步。

    但愿不要有事吧。

    燕国可不能少了这么一位善战的将军,他也不能少了这样的能臣!

    早知道,他应该派别的将军前去,都有了火器了,也知道地点,派谁不行呢?想着,他脑中忽然浮现出宋春汐的脸,如果霍云出事,她会如何?

    上回在马球场,见她与霍云的感情好似不错,她会不会伤心?

    秦昉越发后悔。

    此时的宋春汐还一无所知,她以为霍云很快便回京的,谁想到最后没有等到霍云,先看到了马太医。

    她当初装病,天子便是派了马太医来给她医治,这回是为何?

    霍夫人与她一样,也很惊讶。

    马太医向二人行一礼,轻声道:“夫人,少夫人,霍都督在津州受了伤,快要到京城了,圣上命下官提早来此等候,替都督医治。”

    “你说什么?”霍夫人撑着椅柄站起来,“阿云他受伤了?他怎么受伤的?你快,你快给我说个清楚!”

    听着婆母颤抖的声音,宋春汐感觉脑袋“嗡嗡”的,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云怎么可能会受伤?他不是已经除掉秦瑀在西州的兵马了吗?津州又能有多少护卫,顶多就上千人吧,他不可能在津州受伤!

    她喃喃道:“不可能啊。”

    直到听马太医说起秦瑀用了火药,她才明白,原来秦瑀想跟霍云同归于尽。

    原来不止西州有火器,津州也有。

    她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指尖一阵发凉,宋春汐问:“太医,他伤得重不重?”

    马太医不敢冒然回答,斟酌言辞道:“得看过才知。”

    一时时间变得极为难熬,从未时到酉时,仿佛是走了一整年,宋春汐想起他去西州的那日,她当时与他说的那些话,不由十分后悔没有再多叮嘱几句。

    她应该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一定会平安回来,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门外忽然传来管事的声音:“夫人,少夫人,马车到了……”

    宋春汐忙扶着霍夫人往外走。

    四名护卫抬着步舆迎面而来,霍云就躺在上面。

    霍夫人瞧见他的身影,泪眼仿佛决堤般流出,她扑上去叫道:“阿云!”

    撕心裂肺的声音叫宋春汐浑身一颤,她那瞬间几乎不敢看向霍云,生怕瞧见自己不能承受的景象,幸好他看起来跟临走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头部围着一层棉布。

    她柔声安慰霍夫人:“母亲您别着急,让马太医先给夫君看看,也许没有事呢。”

    “对对对。”霍夫人抹去眼泪,吩咐护卫把霍云搬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