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桑晚点了点头:“是啊,说起来,若不是哥哥失踪,我怕是还没有那么方便能亲手为沈家翻案。”

    一滴泪滴落在了陶桑晚的衣袖上,然后迅速晕开。

    陶桑晚没有抬头,任由眼泪一滴,两滴,三滴……

    忽然,澜枭凛抬起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臂有些微微颤抖。

    “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当年,当年我本是要去沈家救人的,可是因为事情耽误了,所以才……”

    他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有后悔,有心疼,有自责。

    他后悔自己当年晚了一步。

    他心疼陶桑晚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他更自责当年陶桑晚调查沈家案子时他的百般试探。

    陶桑晚笑了一下,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这又不是你的错,哪里要让你道歉。”

    “可说来说去,沈家终究是因为皇室才遭了这样的大难,你也才……”

    澜枭凛的话没有说完,抱着陶桑晚的手臂又更加用力了一些。

    他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心疼过陶桑晚。

    一个人带着两世的记忆本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而陶桑晚上一世的记忆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他不敢想象陶桑晚一个人的时候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而他竟然从来不知道。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陶桑晚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将整个头都埋在了他的怀中。

    “澜枭凛,你是你,他们是他们,这些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用道歉。”

    陶桑晚感受着澜枭凛的心跳,心里异常难过。

    这种难过和从前想起那些血海深仇时是不一样的。

    她此刻的感受就像是一个人被冻在冰川之上,数年未融化的冰雪突然碰到了冬日里的第一缕暖阳,那种直抵入心的温暖和安稳让她忍不住想要抓的更紧。

    澜枭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只能紧紧的拥着她,试图给她安慰。

    过了许久,怀中抽泣的人逐渐平复了下来。

    但她依然没有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澜枭凛,你知道了这些还想娶我吗?”

    澜枭凛心里一疼,眼眶竟也酸涩的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落下来。

    “傻瓜,如今不是你该问我这个问题,而是该我担心,你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无论沈家的事情和他是否有关,可说到底都是皇族欠下的血债,他心中的那些亏欠是真的。

    陶桑晚慢慢的抬起头来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她的眼睛很红,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即使我带着这些记忆我也依然愿意和你共度余生,所以你觉得我会有什么答案呢?”

    澜枭凛望着她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来。

    “我很高兴。”

    他很高兴陶桑晚能这么坚定的选择他。

    也很高兴,这么多年总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所以,你的答案呢?我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我带着许多秘密,带着血海深仇,你,还愿意娶这样的我吗?”

    陶桑晚望着他一动不动,甚至连他的一个表情都不愿意错过。

    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从前她能肯定澜枭凛想要娶陶桑晚为妻,现在她想要肯定澜枭凛是否愿意娶这样的陶桑晚。

    澜枭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俯身上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晚儿,我是爱你,无关其他。”

    很轻声的回答,却像是给了陶桑晚所有的肯定。

    她的鼻子一酸,又险些落下泪来。

    澜枭凛细心的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无论你是陶桑晚也好,无论你是沈清枝也好,我爱的都是你,那些过往是你的秘密,却不是你我之间的负累,从前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过往,从今以后有一个我帮你分担。”

    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诺言,也没有什么甜腻入心的甜言蜜语,但是对陶桑晚来说却是最大的诚意。

    她终于扯出一抹笑,眼眶中再次泛起了晶莹,她扑到了澜枭凛怀里。

    “我爱你。”

    澜枭凛温柔一笑,收紧双臂:“我也是。”

    转眼到了钦天监选下的好日子。

    摄政王和陶府的大喜让京城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陶桑晚天还未亮就被映珠和阿七从床上拖了起来,扔进了满是花瓣和滴了香露的浴桶中泡了半个时辰。

    然后就是绞面上妆。

    原本陶桑晚还有些睡意,坐在铜镜前眼睛都睁不开。

    可当绞面开始差点疼得她叫出声。

    “这是什么?”

    “小姐,这是绞面,也叫开脸,新嫁娘都要过这一关的,等开完脸姑娘就正儿八经要嫁做人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