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朝政上有什么棘手的事?不许瞒着我,我是你的妻子,自然与你共同分担。”

    皇太极安抚着她,小声说道:“别生气,气大伤身。不过是之前我称帝的时候,边边小国朝鲜没来庆贺,现在探子来报,说朝鲜那边不太安分。”

    朝鲜!

    她愣了一下,“那你今天忙到这么晚,可是有什么章程应对?”

    皇太极微微叹息一声,神情严肃,说道:“关内的大明朝和朝鲜勾搭上了,他们想左右夹击,置我大清于死地啊!”

    “刚刚我和大臣们在朝堂上讨论,决定亲自出征,杀杀朝鲜的威风,扬我大清国威。”

    闻言,海兰珠担心极了。

    “亲自出征?你身为大清皇帝,留在盛京,坐守四方,不行吗?况且,我们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他紧紧握着海兰珠的手,十分明白她在想什么。

    “兰儿,这次我是必须要亲征的。此次攻打朝鲜是我称帝改元的第一战,身为大清皇帝,我理应带着八旗士兵出征,赢得这场胜利。”

    “况且,大明那边出了些事,趁着这个时候,我带兵出征朝鲜,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乃天气地利人和啊!”

    海兰珠眉头紧皱,若不是身怀有孕,她真想陪他一起。

    “你自有你的道理,我说不过你。只是,你在外打仗,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点点头。

    表面上再怎么镇定,心里头还是不安。

    战场上兵刃可是不长眼的,每一次上阵杀敌都是抱着可能会为国捐躯的想法。

    从前他不怕,从不畏惧生死。

    现在他却怕了。怕自己万一要是回不来,死在战场上,留下兰儿一个人带着孩子该怎么过活?

    他怕兰儿就是下一个阿巴亥。怕新帝继位,会逼兰儿殉葬。

    十之八九是豪格上位,兰儿跟豪格因为其额娘乌拉那拉氏结仇,怕豪格会对兰儿不孝顺。

    内心深处,他还怕兰儿会改嫁他人。尤其是大清历来都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规矩。

    要是兰儿……

    他不敢往下想下去了,心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可是,一切的一切,他最怕的就是兰儿过得不好。

    夜色皎洁,月色朦胧。淡淡的月光洒下来,透过窗台,映衬着两人紧紧相拥的影子。

    温馨而又美好。

    皇太极亲了亲她的额头,贴在她的肚子边,仔细地听着孩子的一举一动,嘴角不禁地微微上扬。

    许久,许久,皇太极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说道:“兰儿,万一我要是没能平安归来。我们的孩子若是阿哥,就立他为新帝,由多铎摄政,多尔衮辅佐。”

    “若是格格,封她为护国公主,再由最小且丧母的五阿哥硕塞继位,奉你为母后皇太后。可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海兰珠只觉心头一团怒火在燃烧,气愤填膺,起身,怒目而视。

    “皇太极,你答应过我的。当初在大政殿祭祀天地的时候,你说过,余生我们都会一起走过。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

    “若是,若是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带着孩子嫁给,嫁给别人,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叫别人阿玛。”

    一听这话,皇太极脸都黑了。

    “兰儿,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不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海兰珠垂下眼帘,不去看他,低声细语:“是你先伤了我的心。你将我安排得清清楚楚,却不考虑我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兰儿……”

    两人争执的声音吓得殿外的乌芳惊慌失色,生怕格格触怒了皇上。

    又怕闯进去不合时宜,只能趴在窗前,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儿,乌芳听到了窸窣窸窣的声音,混杂着男子的低沉喘息声和女子娇娇弱弱的喊叫声。

    乌芳立即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通红,后退几步,呆呆地站在远处。

    又怕皇上太过鲁莽,伤了格格肚子里的小主子就不好了,踌躇不敢上前。

    而屋内的两人吵着吵着,不知怎么地,又如胶似漆地黏在一块,难舍难分。

    屋子里渐渐热了起来,亲密交缠,百般爱惜。

    等到海兰珠清醒的时候,浑身酸痛得不能动弹,不禁猛锤了皇太极一拳。

    “你,你。”

    海兰珠支支吾吾,小脸羞红,“我还怀着孩子。”

    “无妨,我小心着。”

    两人这会能心平气和地说说话了。

    皇太极爱恋地拉着她入怀,闻着她的秀发。

    “你放心,有你和孩子在盛京等着我,有了牵挂,我一定会战胜归来。”

    “我在外面打仗,兰儿你就坐守后方,我会留兵符给你,盛京城内的亲卫和城外的军队都由你调动,以防有人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