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之后,他以为他不会再来。

    这是对自己最好的,是深思熟虑、是水到渠成的决定。

    自己亲手砸碎两人之间唯一仅存的那点单薄联系,不是不难过的。

    他今天平静的敷衍了过去,是很好的开始。

    也许最近真的太充实,今后一段时间会继续充实下去,卫予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周公抓住卫予,他实在累了,半迷糊半清醒的想着,几分钟也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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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某街道旁的停车位。

    这里白天总是被车子塞得满满的,夜晚则截然不同,这会就两辆车,看惯繁华的人乍见,会有些不习惯。

    都市就是嘈杂的另一种说法,深夜,繁华熙攘之感稍弱,得以看清都市的本来面目。

    偶尔疾驰而过的轿车里坐着夜归人,他们来自各处,奔向各处。

    几个小时之后,这里会再被车子、人塞满,重新恢复繁忙。

    这个时间段于邱行之也是陌生的,大部分时间,他在公司或在家工作,通宵玩乐是秦融他们几个的生活常态,邱行之难得如此。

    秦易说有话跟他谈,让当时神思恍惚的他在路上停一会。

    邱行之不太想听秦易说什么,至少今晚不想。

    可他不在路上停,以秦易的个性,会直接到他家。

    某些方面,秦融秦易兄弟两不是一般相似。

    关好车门:“要跟我说什么?”

    秦易右手火花点点,左手搭在车头上:“你今天特地去找卫予?”

    两秒缄默,邱行之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直说。”

    “别动气。”

    秦易的烟点上后只抽了一口,一直夹在手指间,烟身匀速燃烧,焚起烟气,是秦易喜欢的味道,“你来的晚了点,再早一点,就能看到我向卫予表白了。”

    一阵风过。

    高楼大厦高低错落,白天,阳光在这里都显得奢侈,这风像是从某条缝里挤出,不大,凉意却不弱,绕着卷着,带着几片这个季节里尤显珍贵的绿叶,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邱行之的脸、脖子被这股凉意缠的短暂失了知觉,他分明是盯着秦易,视线内却是黑的。

    这阵风也吹灭了烟头,秦易探身进车丢烟头。

    邱行之恍惚的站了一会,待秦易重新面向他时,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卫予他……”

    “他没答应。”秦易双手抱胸,换上个较为闲适的姿势靠着车门,“你来晚了。”

    他晚了?

    邱行之不是傻瓜,他进味卤的时候见到秦易,意识到秦易不想走,还有他看卫予的眼神。

    都和他认识的秦易不一样,怪异感化成一根针,尖锐的辞在心上。

    不安被证实的感觉真糟啊……

    喉咙口发紧,说话都有几分艰难:“你是什么时候对他……”

    “不记得了。”秦易反问,“不过这个重要么?我只要知道喜欢,向他表白就够了。”

    秦易前面十几年一直在国外读书生活,秦融说过,他这个弟弟仗着那张脸和无往不利的性格,十六岁开始正式谈第一个男朋友,到现在五六年时间,交往过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许多人并不把这种交往叫作恋爱,秦易自己也不,他说,是因为双方觉得可以,相处着瞧瞧而已,恋爱什么的,不适合形容他们这种关系。

    邱行之听过后只是一笑了之,没当回事。

    如今看秦易微笑的脸,嘴里说着喜欢卫予,一股怒气忽然蹭的燃了起来。

    他上前两步,逼视着秦易:“你对卫予没有想认真是不是?”

    秦易眨了眨眼,连带着睫毛一块闪:“什么意思?”

    怒气愈盛:“别装傻。”

    “装什么傻?”秦易没有避开的意思,和邱行之对视,“如果你说的是过一辈子什么的,那确实没有,我想不了这么长远。”

    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我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表白,所以我不明白你说的认真是指什么,行之,明示如何?”

    邱行之压了压火气,似要从秦易表情里挖出更深层次的东西:“你只是想和他玩玩,跟你在国外一样?”

    秦易眉毛动了动,呈现一个奇妙的弧度,和他微阖的双眼一道,构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神情。

    其实秦易否认也没有用,邱行之不信。

    一个人在感情上游戏、随意那么多年,会突然就认真,想要好好恋爱的安定下来吗?

    秦易对待感情的方式方法、他的心理状态,邱行之统统不感兴趣,可他不能想象卫予变成那些“相处瞧瞧”人之中的一员。

    他了解卫予,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如果卫予答应秦易,那一定是因为他认真了。

    认真之后剩下的是什么,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