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迅速的看向净敛道:“既然如此,净敛你先陪夫人在这吧。”

    净敛弓身应是。

    谢夫人话还没说完,谢韫便快步走了出去,她语调不满:“是什么贵客,非要现在就见?”

    净敛哪知道,但还是要胡诌一个:“回夫人,应当是刘大人吧。”

    至于是哪个刘大人不重要,反正夫人不会问。

    “哪个刘大人?”

    “……”

    她站起身来,面色不善,道:“就知道你们是合起伙骗我。”

    “随我跟去看看,我倒是要瞧瞧是什么刘大人。”

    茶水变得温凉。

    谢韫迟迟不来,桑窈就越发忐忑。

    她记得姐姐说过,谢韫有能力帮他们。

    她不由想起谢韫那张不近人情的冷脸,可他会帮她吗?

    应该会的吧。

    他要是不帮,她就得被狗啃了,上回他知道她要给陆廷当小妾都气的懒得瞧她,这会她都送他面前了,这人应当不会坐视不管吧。

    谢韫应该知道,只要他帮她,她就不用再去当陆廷的小妾了。

    桑窈默默的想,谢韫好歹那么喜欢她,一定会帮她。

    大不了她以后对他好点儿。

    但想着想着,她的脑袋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可谢韫看起来不太像个好人啊。

    他该不会趁此机会对她携恩图报然后把她关起来强取豪夺吧?

    这……

    桑窈想起父亲的教导,她羞愤握拳,如若当真如此,也不是不行。

    木门就在此刻,被吱呀一声推开。

    桑窈赶紧住脑,噌的一下站起身来,看向那个苍白俊美的男人。

    他仍旧一身玄黑,气质清雅矜贵,在看见是她时眉头稍稍蹙眉,显然有几分意外。

    谢韫的确意外,他眼眸轻阖,上下扫视了一眼眼前这个堪称狼狈的少女。

    “你来做什么。”

    房门被轻轻阖上。

    桑窈原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这会看见谢韫后不知道为什么竟全给忘了,压了半天的委屈咕噜咕噜冒了上来。

    她又开始掉眼泪了。

    桑窈实在难过极了,她抽抽搭搭的朝他走近几步,潋滟的双眸含着泪,看着尤为可怜。

    谢韫默不作声的垂眸看她。

    少女委屈巴巴低着头,小心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很低的叫他:“谢韫……”

    第22章 撒娇

    带着鼻音,与百转千回的尾调。

    谢韫觉得自己耳膜震荡。

    他对此无甚经验,但他想了想,猜测这大概就是传言中的撒娇。

    很诡异。

    也很陌生。

    房内未曾燃香,可谢韫又闻到了那股清浅的茉莉香。

    她像一只被淋湿的漂亮小猫,在潮湿的春日里被遗弃,小心的缩在屋檐下,对着素不相识的行人喵喵叫。

    柔弱,又出乎意料的大胆。

    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那么爱哭。

    每次见面都在哭。

    她是水做的吗?

    见谢韫不曾出声,少女抬起雪白的小脸,红唇嗫嚅着,既委屈又不满的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谢韫唇角绷直,眸中没什么情绪,他缓缓抽出自己的衣袖,然后同桑窈拉开距离,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她,双腿交叠,缓声道:

    “你来这儿就是跟我撒娇的?”

    “……”

    什么鬼东西。

    撒什么?

    他是不是又在偷偷想什么下流东西了?

    桑窈的眼泪憋回去一点,鼻音未退,她道:“我没有。”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调。

    还不承认。

    谢韫目露不满:“你能别这么哼哼嗳嗳的说话吗。”

    什么哼哼嗳嗳,他准是自己又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了,这会倒是反过来怪她了。

    桑窈面露羞愤,可又不敢凶他,憋了半天,只红着脸软软的警告了句:

    “你……你可不可以别再想那些东西了。”

    谢韫:“哪些?”

    这让人怎么好意思开口?

    “就就就那些啊。”

    谢韫沉默片刻。

    不解。

    但这不重要。

    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同桑窈多费口舌,男人随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道:“能让谢檐带你进来,你也算有几分本事。”

    “所以现在能说是什么事了吗?”

    桑窈心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哥哥可比你好说话多了。

    可她毕竟现在有求于人,总硬气不起来,闻言也只是默默抿着唇,挪着脚步站在谢韫面前。

    她老老实实回答:“也不难的。”

    然后她也不再拖延,直接道:“我只是有件事……想要求你帮忙。”

    谢韫道:“说。”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平日来求他帮忙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但大多都被拒之门外,能见到他的更是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