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征回来大约半个多月后, 薛燕忽然哭着跑来了王府,一进门就找薛牧言。

    周青鸾吓坏了, “你这是怎么了?”

    薛燕扑进周青鸾怀里, 泣不成声。

    周青鸾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薛燕抽抽噎噎地说道:“圣旨已经下了, 要我半个月后出发。”

    周青鸾虽然有了些预感, 但还是不敢相信, “去哪?”

    薛燕绝望道:“和亲。”

    薛牧言明明对她说过的,朝廷根本没打算让她和亲,为什么忽然要她启程?

    她不明,她不理解。

    周青鸾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薛牧言身为内阁首辅,他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薛牧言确实不知道。

    这事是延绍王定的。

    就连启程日期都是延绍王选的。

    周青鸾心里充满了疑惑:“王爷不是一直在闭关吗?”

    薛牧言直言道:“父王已经回来了,今天还进了宫。”

    周青鸾真心为薛燕着急:“那小郡主的事怎么办?当真要嫁给北疆王吗?不是说他要死了吗?”

    延绍王做的决定,薛牧言无能为力。

    薛燕恼怒薛牧言出尔反尔,抓着他哭诉道:“二哥,是你告诉我可以不用和亲,是你告诉我,朝廷根本没有和亲的打算,让我放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要去北疆,我不要去北疆,二哥,你救救我好不好?”

    薛燕心痛欲绝,薛牧言又何尝感受不到。

    周青鸾更是难过:“是啊,二哥哥,为什么忽然要小郡主启程,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不用和亲的?”

    薛牧言无言以对。

    薛燕已经失去理智,疯狂地摇晃薛牧言的手臂,“如果,如果送去和亲的是青鸾,你能置之不管吗?”

    她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问出口。

    薛牧言却反问了她一句:“当日我跟你说过朝廷并没有和亲的打算,等北疆王过世,这亲事自然就算了,这事你有没有对人说过?”

    “我没有,”薛燕一口否认。

    薛牧言眸色一凉,确认道:“真的没有?”

    薛燕一怔,忽然想起来了。

    “我,我,我只是和郃乾说过,他不是你的朋友吗,这也不行?”

    薛牧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兵部尚书是内奸。”

    薛燕反应了片刻,张郃乾是兵部尚书的儿子,如果说兵部尚书是内奸,那他的儿子……也是内奸了?

    “不,不,我不信,他对我那么好,发誓要一生一世地照顾我,怎么会……怎么会……”

    薛牧言一字一顿道:“可他确实是。”

    当日他就是太心软了才会告诉了薛燕真相,没想到会害了她。

    “我早就告诉你,连赵王都不能说,这是你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北疆王接到消息,命人来了京城,让你这就过去,否则大兵压境,两国战火再起,谁也阻挡不了。”

    被张郃乾出卖的消息比去北疆和亲还要让薛燕难过。

    她无法相信,那个对她柔情蜜意的男人会如此绝情,会舍得让她嫁给一个年逾古稀之人,离开故土,离开生养她的父母,去那么远的地方。

    薛燕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王府。

    周青鸾不放心,亲自把人送了回去,又好一顿安抚。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周青鸾难过地抱住薛燕,安慰道,“你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薛燕已经彻底绝望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圣旨已经下了,要我十日后出发,除非皇上改变主意,否则谁都没办法,可是皇上愿意再起争端吗?”

    周青鸾身处王府,夹在薛牧征和薛牧言两兄弟之间。

    看不见未来。

    又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薛燕,一定会想办法帮她求薛牧言,阻止和亲的事。

    如今弄成这个局面,她总觉得自己没尽到力。

    她擦掉薛燕脸上的泪,道:“小郡主,你别难过,真没办法,那我和你一起北疆。”

    薛燕一怔:“你说真的?”

    周青鸾点了点头,认真道:“是真的,反正我没爹娘疼爱,和二哥哥又没办法在一起,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还不如陪着你去北疆,是天堂我们就幸幸福福地活着,是地狱,我们手拉手一起闯。”

    薛燕感激周青鸾这个时候还愿意陪着她。

    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

    “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去了北疆就再也回不来了,韩国公不会让你去的,二哥也不会允许的。”

    周青鸾认真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他们让,我就光明正大地去,不让我就化装成婢女,偷偷地去。”

    周青鸾打好了主意,回王府后谁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