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傅总去外面。”

    傅卓弋站在床前,双脚几乎钉在地面。

    僵持不过一分钟,他走出房间。

    江媛长叹一口气。

    程墨书一直站在客厅里,等了几分钟,看见傅卓弋从卧室出来。

    傅卓弋也看见他,不过没什么交流的想法。

    程墨书要开口,但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又闭上嘴。

    一肚子闷气亟待发泄。

    最后,在无边的安静之中,程墨书倚在厨房门口,嗤笑一声。

    “怎么把她带到这来?”

    程墨书眸底数不尽的讽刺,他猜测的所有原因,要么是时妍死乞白赖跟过来一起过元旦,被赶出来没办法,只能住在这里;要么是傅卓弋不肯带她去老宅,权宜之计,只好把她弄进这小院。

    可他万万想不到——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什么?

    傅卓弋话没说完,程墨书却猜到——她不愿意待在老宅。

    “卓弋,我记得你说过,不会吃回头草。”

    傅卓弋留给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他冷漠的侧脸仿佛蒙上一层寒霜。

    “你想和她纠缠在一起,报复她当年对你做的那些?”

    程墨书感觉好久没遭受过这种无力的打击了。

    还是来自他最佩服的人。

    傅卓弋继续用冷漠和沉默对待他——他短暂的抓狂之后,比傅卓弋更加颓然,“那景希呢?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要是被她误会,你该怎么收场?”

    傅卓弋的视线隔着晕黄的灯光,落在窗外。

    他似乎失神,仿佛完全没听清程墨书说了什么。

    良久,就在程墨书心情极度糟糕,真想撒手不管的时候,他开口。

    “今天这件事,我不想第四个人知道。”

    程墨书不清楚傅卓弋的计划,但身为当年景希的爱慕者,他还是希望她最后能得偿所愿。

    “知道,我和媛媛都不会多嘴。”

    傅卓弋没再开口。

    两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一直到江媛出来。

    “她怎么样?”

    低沉的男声如沉闷的腰鼓,在雨里淋了很久。

    她对傅卓弋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根据今天看到的一切,脑补出当年两人分手,或许不是圈子里传的那样。

    傅卓弋现在重新和时妍在一起,或许心思并不单纯?

    她声线冰冷,对时妍,她有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傅总,恕我直言,她这样,不适合翻来覆去的折腾了。”

    她刚刚给时妍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不少陈旧的伤痕,她不傻,猜出那是欢爱后的痕迹。

    “媛媛,你别……”

    她还要再开口,程墨书已经上前来扯她,间或疯狂地给她使眼色。

    “别以为你和他是好哥们,我就不敢说他,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唔!”

    她话说了一半,嘴就被程墨书捂住了。

    傅卓弋转身朝卧室走去。

    她大力在程墨书怀里挣扎开,程墨书松开她的时候,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他忽略手上的疼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在江媛瞪过来之前,哄道:“他们的事,卓弋最有发言权,你别干涉太多。”

    江媛的双手被他紧紧抓在手里,他感觉到一片冰凉。

    她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打算和他说时妍与傅卓弋的事,男人最一向最会包庇男人。

    她清醒至极。

    正想着里面时妍的病情,就见程墨书蹙眉。

    “怎么这么凉?”

    江媛白他一眼,“这里没开暖气,你没发现?”

    程墨书的确没察觉,他穿得厚,又是男人,江媛是女生,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刚才又一直接触冰冷的仪器,还用冰块给时妍物理降温,双手自然冰凉。

    他愣了半晌,江媛又在后面推他一把。

    “你好兄弟淋雨没换衣服,你也没发现?”

    程墨书这下是真愣住。

    他没进卧室,而是敲了敲门板,傅卓弋看过来,他给其唇语示意。

    傅卓弋颔首,人却没立即动作。

    程墨书无奈,也不好站在门口看他照顾时妍。

    “这一笔糊涂账,我是真不想看。”

    他话里对傅卓弋的偏袒,让江媛生气,“你什么意思?”

    程墨书声音压得极低,“时妍就不该回来。”

    “要是我是她,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根本没脸回来,有多远躲多远,或许还能让卓弋记点她的好。”

    江媛忽然想起,他和景希的关系。

    他对时妍满满的怨怼,或许根本不光对傅卓弋的哥们情谊,还有对景希的心疼吧?

    她对景希一直喜欢不起来,所以她对程墨书很冲。

    “你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傅总身上了吧?”

    江媛的冷嗤和讽刺,让程墨书皱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