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石确实贵重,也稀少,但以他的能耐,不是买不起这东西的人。

    她嗓音里带了丝祈求。“我要还给周泠的。”

    以为说出这句,傅卓弋会有所松动,却没想他轻嗤。

    “每个男朋友送的东西,你都还了吗?”

    他冷若寒月的长眸中,射出薄刃般讥诮的光,时妍被刮得皮肉都疼。

    她重重一滞。

    他却已经转身,再想张口,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

    医生走出来,傅卓弋跟上前和他交谈。

    -

    隔天,时妍补足觉,拿了礼品来探望傅老头。

    还没敲门,就听见半掩的门里,医生和傅卓弋的交谈声。

    “病人死里逃生,要好好休息,保持愉快心情。”

    说完,若有所思地看傅卓弋一眼。

    时妍在一侧看着,竟然从医生眼里发现一丝嫌弃,便不由想起,那天小不点儿在这,可怜巴巴问爷爷是不是不喜欢他?

    难道傅老爷子之前不知道小不点儿的存在?

    也是。

    傅家家训那么严。

    傅卓弋没结婚,就敢带私生子回去,那还不得被傅老头揍死。

    想起这件事,就想起自己头上那顶绿帽子。

    如果目光能化成实体,想必现在他差不多被射成筛子了。

    傅卓弋清楚医生的意思。

    上次入院,老爷子情况凶险,肺癌和血栓被同时发现。

    起因是傅十安半夜想讨傅老爷子欢心,却发现老爷子躺在地上。

    事后,医生判断,病人发病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就去忙下一台手术了。

    傅卓弋开门,一抬眼,时妍就撞进他视线。

    他原本还算温凉的眸光,瞬间就涌出几分厌恶。

    时妍扬起果篮,“你让开,我来看老爷子的。”

    傅卓弋:“我爸身体不舒服,不见……”

    尾音未落,门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让她……进来。”

    时妍得意挑眉,绕开他进去。

    “你出去。”

    老爷子严肃了几分。

    时妍知道,这话是说给傅卓弋听的,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了。

    她没回头。

    但刹那的寂静后,门响了一下,又关上了。

    他一走,老爷子看都没看果篮一眼,直接开门见山,“你见过那孩子了吧?”

    时妍一顿,斟酌着语句,抖了个机灵。

    “您别生气,不就是一个私生子,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

    “咳咳——”

    傅老爷子听见这句,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眼神复杂地看时妍一眼,“你不知道?”

    时妍迷惑,“什么?”

    还想再说什么的傅老爷子摆摆手,嗓音冷淡许多,“你对十安印象怎么样?”

    “印象?”时妍好笑,“混世魔王一个。”

    “脾气差,毒舌,性格古怪。”

    傅老爷子“哦”了声,试探发问,“性格哪里古怪?能不能具体讲讲?”

    “脑袋上染了一头白毛,傅卓弋也不管管。”

    傅老爷子一顿,再次皱起眉来。

    时妍看到他这副表情,以为又触动他的伤心事,忙闭了嘴。

    傅老爷子却像闹脾气。

    “你出去吧。”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有种对牛谈琴的无奈。

    以为能讨傅老爷子欢心,没想到——

    “爷爷醒了吗?我要进去看他。”

    白毛在闹,奈何腿短力气小,难以逃脱傅卓弋的挣脱,气得眼都红了。

    “你爷爷根本不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时妍倚在墙边轻嗤。

    傅十安咬在她手腕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她暗暗较劲,想教训他。

    “你骗人。”

    那小眼睛里,分明泪光闪闪,却倔强说不。

    傅卓弋也在此时回头,看她的眸色除了冷,还多了几分狠戾。

    像要把她活生生掐死。

    时妍浑身一颤。

    她很清楚,他是真的动了杀念。

    她眼睁睁看着,打脸一样,傅卓弋把傅十安拐进病房。

    “嘭——”

    病房里,久久没传出吵闹动怒的声音。

    她附耳在门板上,没听见屋里动静,倒是手机响了。

    是周焕。

    “妍姐,新发现,景家一处房地产项目烂尾,还有傅家投产的医药项目,被景家亏空了一半。”

    时妍眯眸,“景长安是想找死吗?”

    “妍姐,你有空来一趟吗?我有数据存在u盘里,想给你。”

    时妍打出租路上,司机放了段焰城本地的午间新闻,正说到。

    “吴氏大楼前一人跳楼,路过一姑娘劝解,险些被砸伤,原跳楼者重伤,生死未卜。”

    听到“吴氏”,她好奇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纵身一跃,磕得胳膊都断了的,不是吴岳又是谁?

    还有劝解她并且打了119的姑娘,竟然是周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