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卓弋:“你还认识拆弹专家?时间够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头上都冒出冷汗。

    找人是来不及的,绑匪也深知这一点。

    周泠在这时却上前一步,“我试试,你们退后。”

    时妍非但没退后,还往前走了几步。

    傅卓弋看着,浓重的剑眉蹙得更紧。

    贺临正在打电话找老爹帮忙,以前的老朋友在部队上服役的,也被他问了个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沉寂是被周泠如释重负的声音打破的。

    “炸弹能取下来,也可以关闭。”

    这无疑是天籁,这意味着没有人会受伤。

    但炸弹被扔在一边的刹那,退到安全距离的绑匪,突然抓住时沧野的胳膊,纵身一跃!

    手铐是早就解开的,周泠离时沧野最近,反应过来,立刻去抓他。

    绑匪的力气不及周泠,时沧野被推回去,被快步追上来的傅卓弋扶稳。

    但绑匪的跳跃之势已经阻挡不住,且他的脚磕在了台阶上,意识到要死,他使出吃奶的劲,抓住了周泠的袖子。

    周泠反应再敏捷,一时也没挣脱开。

    之前的拆弹,也耗费了他大半心神。

    从天台上飞出去,已成既定的事实。

    “周泠!”

    “时妍!”

    傅卓弋适时把时妍拉回去。

    再往前迈一步,就是几十层楼高的深渊,逼仄的恐惧感压抑着,时妍眼前一片眩晕。

    伸出的手,终于是没够到周泠的一片衣角。

    他安慰,“下面有气垫,他不会有事的。”

    周泠也是知道这点,并没多担心。

    但他低估了一个绑匪毁坏的决心。

    空中降落的几秒里,绑匪并没松开周泠的衣袖,周泠也没想甩开,但就在他试图做个动作,以求缓冲时,刀子猝不及防刺穿他的身体。

    速度之快,用力之狠。

    等两人落地时,白色的气垫上一片狼藉的红。

    时妍一行四人本是坐电梯下行,刚出楼门,外面一阵惊呼声,“杀人了,好多血,救护车!”

    时妍听了当即一怔,挣开傅卓弋,踉跄着往楼外跑去。

    推开围聚在外围的那些人。

    绑匪已经被制服,周泠被抬上救护车,血从他的伤口流出来,染湿了深色的冲锋衣。

    “周泠!”

    傅卓弋和贺临追上去。

    就见时妍捂着嘴,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傅卓弋喊她,她仿佛失聪般,浑浑噩噩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贺临开车带着傅卓弋和时沧野去医院。

    时沧野吃了药,看不见也说不了话,江明带他去挂号,检查下这是不是永久的。

    贺临和傅卓弋跟着时妍进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

    三个人沉默着,半句话都没说过。

    傅卓弋看向时妍。

    她的魂就像被抽走了一般。

    时妍坐在病房门外,低下头看地板上那团圆圆的影子。

    她无数次祈祷,她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周泠安然无恙。

    但心里又在恐惧,在时氏大楼外,地上流的血实在太多了,周泠要集齐多少好运,才能平安无虞?

    傅卓弋无数次叫她,她都藏在自己的世界上,毫无回应。

    他漆黑晦涩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有什么不同呢?

    他努力了那么久,只周泠的一次舍身相救,就能轻易敌过。

    这执念,真是可笑。

    无人看见,他在医生报过周泠平安后,静悄悄地离开了。

    第173章 浑水

    窗外又飘起了雨丝。

    今年的春雨格外多,淅淅沥沥,不大,却分外熬人。

    天明了,又好像没明。

    周泠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人却意识不清。

    她穿了无菌服进病房,生命体征靠机器维持,她在他耳边叫他,并没有半分回应。

    她苦笑,眼泪无声从眼角坠落。

    贺临一直等在外面,心情复杂,他不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母亲。

    最后,情感战胜了理智。

    时妍走出病房,贺临喊住她,“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她像个木偶,行尸走肉般,长久地立在原地,并没有回头看他。

    贺临叹口气,站起身捏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脑袋,脸上带了一丝怒气,“你这样,到底想和谁在一起?不会因为周泠舍身相救,你就看不见卓弋了吧?”

    “你清醒点,是卓弋打电话给我和周泠,是他救了你和你爸!”

    时妍冷淡如枯井的眼眸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她细眉重重皱起来,定定看贺临一眼,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

    “说够了吗?”

    她整个人像头暴怒的狮子,“这是我和他们的事,关你什么事?”

    说着,她踉跄着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