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焕目露担忧,目光犹豫地落在贺临身上。

    贺临嗤了声,“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看周焕回了车上,贺临开门见山,“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时妍:“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能抛弃一次的人,就能抛弃第二次,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

    余光里,那人半边冷硬的侧脸落在暗光里,周身被压抑的雾霾笼罩。

    时妍感觉,自己也被这种压抑的气氛裹紧了,心脏被挤压,肺里的每寸呼吸都被攫取。

    她感觉他迈开步子,朝她靠近。

    高大的身影俯下,巨大的影子将她罩进一片阴影。

    低沉醇厚的嗓音沙哑,一字一顿,“再说一遍。”

    他的目光凛冽如冰,从无边的深渊里生长出来,冻结她躯体的每寸皮肤。

    时妍嗫喏着嘴唇,也不敢抬头,怕滚烫的泪珠从眼孔里砸出来。

    下颌猛地被一只大掌掐住,时妍抬眸,猝不及防,撞入傅卓弋的眸底。

    那双晦涩的漆眸,今天却像破碎了似的。

    且是从外到内,被人一点点碾碎,对视的最后一秒,他的眼红透。

    时妍却笑了,分外认真地。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傅先生,你不是最清楚?我最擅长甜言蜜语,争风吃醋,欲擒故纵,假装爱……”

    “你”的声音没发出,就被他猛地打断。

    “够了!”

    钳制她下巴的手一点点松开。

    时妍仿佛没看出他心碎了似的,还在他心上补上一刀:“这场戏我尽职尽责的演完了,相信你不会那么吝啬,收回给我的所有帮助吧?”

    时妍说的,自然是特指时沧野。

    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人比时沧野更重要。

    那双垂在他身侧的手收紧了,青筋毕现,贺临在一侧看得触目惊心,他真的挺怕,傅卓弋会忍不住,把时妍在这掐死。

    但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傅卓弋不怒反笑。

    “时妍,我还没那么小气。”

    她淡淡点头,“那就好。”

    导弹即将爆炸的威力,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贺临感觉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一种特殊的预感,好像结局不该是这样,他们之间重如千钧的感情,不可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但后来事件的发展,让他开始反省当初的决断。

    -

    焰城剧院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时妍一进去,就察觉到自己被无视得彻底。

    这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就算玉眠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剧院里无人不晓,没有人会拿这件事来为难她。

    她随便在休息室门口抓住一个小助理。

    “发生什么事了?”

    这面孔很生,也显然忙糊涂了,迷迷糊糊打个招呼。

    “妍姐好。”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时妍面无表情地,没松手。

    胳膊被紧紧抓着,她不耐烦了,“我是景小姐的助理,时小姐你快松开我,我还有急事要做。”

    时妍松开她。

    带着疑惑穿过走廊,找去安颂办公室。

    敲门声响了三下,正低着头找东西的安颂头也没抬,喊她进去。

    安颂找到文件,正巧抬头,发现时妍手里也拿着东西。

    他挑挑眉,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是来辞职的?”

    时妍再镇静,也没料到这一出,她轻轻扯唇,呵笑。

    “看来安助理,很早就想把我扫地出门了。”

    安颂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一丝尴尬。

    “也不是很早,”他掀开文件,“违约金我们付,算我们对不起你。”

    明明是时妍自己想辞职,到了安颂这却成了她被炒鱿鱼,即使这炒鱿鱼是补偿性的,时妍还是感觉不痛快。

    她拧着眉:“为什么?”

    “看来你还没看到新闻。”安颂的愧疚,被名利埋没了,他摇摇头,把视频翻开,“景家和傅家联姻的消息,傅氏今早发出来的。”

    户外的阳光无比明媚,生长在栅栏里的玫瑰一团团簇拥,开始冒了新芽,一切意味着希望和重生。

    但她却感觉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失力感不断上涌。

    她问,“确定这是真的吗?”

    第176章 我讨厌他衣冠楚楚

    安颂双手交叠,压在桌上,呈现一种放松的状态。

    “傅氏的谣,也是随随便便能造的吗?”

    时妍攥了攥掌心,心脏的空洞越来越大。

    安颂自顾自取笔签字,“违约金三倍给你,可以吗?”

    时妍的注意力早不在安颂身上,她不知道安颂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剧院的。

    她被炒了,游魂般在街上晃荡,天色渐暗的时候,徒步走回医院。

    医院也安静得很,尤其是周泠住的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