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上,景希推着蛋糕出现,脸上笑靥如花。

    老实说,那张脸还没有时妍出彩,裴颂时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在时妍喝过的酒杯下放下一张名片,就起身带着人离开了。

    景希是在傅卓弋疏离的目光泛着冷意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

    两家联姻照常举办后,傅卓弋并没有对她和他的关系产生多大的抗拒。

    不仅允许她去傅宅居住,就连他的私人领地栖梧苑,她也可以自由出入。

    以前,她一直嫉妒栖梧苑,是时妍的专属。

    可现在,她也能过去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傅卓弋已经开始逐渐接受她了,哪怕这只是因为她可以给傅十安捐助骨髓,哪怕他看起来还不是太喜欢她。

    她还是相信,日久生情,只要他不抗拒和她的婚约,有傅家家训做保障,他们会像大多数的豪门家庭一样,相敬如宾,一直到老。

    所以她特地安排了这场生日宴。

    傅卓弋望着她,漆黑的瞳眸讳莫如深,像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实质却没在一样。

    她强颜欢笑地在蛋糕上插上蜡烛,用火柴点燃,在周围那些起哄的声音里,让他吹灭蜡烛。

    他起初不发一言,冷淡的表情摆出赤裸裸的拒绝。

    后来不知怎的,他眸子的冰雪消融,在烛火的掩映下,唇角的弧度上扬,他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吹灭蜡烛,还尝了一口蛋糕。

    景希都愣住了,过了半晌才想起问他,“好吃吗?”

    “好吃。”

    时妍站在最后面,看那盏盏亮光笼罩下的两人,神情对视。

    也听见他说“好吃”。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裙摆,清洗了,酒香散了,但恢复不了布料原来的顺滑柔软。

    最后抬起头,她的眼睫,在水雾前,眨了眨。

    她掉头跑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很大,时妍却在出酒店的时候就把鞋子脱掉了。

    所以,她离开,没惊动任何人。

    春风吹动树梢,送来夜间潮湿的草木香,石楠花在花坛里静静开放,淡淡的香气扑到她的鼻端,像是把她的灵魂也整个儿清洗了一遍。

    她记得,傅卓弋,是不吃蛋糕的,她过生日,他会专门做给她吃,但要他吃,会要了他的命。

    她曾经恶作剧,借着亲吻的由头,把蛋糕喂给他,结果他三天没给过她好脸色。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他的逆鳞。

    可今天,他当着众人的面,吃了景希准备的蛋糕。

    时妍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像是心泡在醋里,却因为过满而涨,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满意你看到的吗?”

    熟悉的声音,让时妍猛然回过头去。

    贺临一脸讥诮地看着她,“卓弋从来没这么委屈过自己,他这么做说明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一腔怒火,在胸腔里焚烧,几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烧化。

    时妍微笑。

    这笑容清淡如水,看不出半分怨忿。

    贺临一怔。

    “我不光清楚,还期待,你忘了我那天说的?选择了什么,我心里有数,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嘴了?”

    贺临:“你……”

    时妍:“宴会憋闷,我出来透透气,你看起来不想和我待在一块,我也怕气死你,快进去吧。”

    时妍背对着他,坐在花坛外的石阶上,石阶里灌木和玫瑰簇拥,夜里释放的香气,让时妍紧绷的情绪舒缓了些。

    第181章 岔路口

    贺临铁青着脸离开。

    却在酒店大厅的门口,撞见傅卓弋。

    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目光凝视的,一直是时妍的方向。

    但他满目寂寥,漆眸中的光黯淡,像被抽走一般。

    “傅卓弋,你看起来很可笑。”

    贺临笑了两声,看傅先生似乎很可怜的样子,也就住了口。

    也不知道这个场,他怎么愿意捧的。

    正好手机上有微信进来,他道:“我晚上有手术,先走一步。”

    时妍在花坛边坐了很久,坐到风明显凉下来。

    那辆宾利从她面前驶过,车窗降下的时候,时妍看见景希倚在副驾驶上,似乎是睡着了。

    时妍又坐了会儿,坐到礼服的裙摆被风吹干,不再紧贴身上。

    然后她走出酒店,发现马路对边,一辆蓝色兰博基尼停着,引擎一直开着,但驾驶座上的人没打算动。

    她透过晚间流窜的车间灯火,看清裴颂时的脸。

    名片还放在她的手袋里,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时。

    裴颂时偏头朝前不远看了一眼,唇间溢出一抹冷笑,车子随即疾驰而去。

    她顺着看过去。

    似乎是……一位盲女?

    她的脚步就止在马路这边。

    她没急着回家,而是拿卡去旁边手机店,刷了台苹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