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冉羽顿了顿,低头就见宿宸骞纤长的睫毛轻颤,像是垂下眼帘来遮住眼底某些脆弱的情绪,毫无动作看不清表情,却每处都透露出隐忍克制,和一点点的委屈。

    这人在委屈什么?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宿宸骞稍直起身说:“小先生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盯着他的,他敢再耍花样,我不会放过他的。”

    谢冉羽瞥了他一眼,依旧没吭声,但见他直起身,干脆伸手将人往外推了推。

    末时快到了,他还要整理书册,过去上课。

    宿宸骞看着他,却没动,“小先生,我可以一起去上课吗?”

    他的小先生在哪里,他就要在哪里。

    今天早上是有事,但只是离开了一会,等他回来,原本睡在床上的小先生就不见了。

    等他再找到的时候,就看到小先生和那个姓蔺的在一起,那画面有够刺眼的,他差点失控,只是强忍住了。

    而现在,宿宸骞自然不愿意又看着谢冉羽躲开他的视线,然后出现什么他预料不到的情况。

    谢冉羽无奈,呐呐道:“殿下去听什么,我会讲的,殿下不都听过吗。”

    两年前他做过宿宸骞的其中一位先生,他会教的,能教的东西,宿宸骞就没有没听过的。

    但宿宸骞明显不以为然。

    “两年没听小先生讲课了,想再重温一下。”他倾身又抱了抱面前的人,温热的掌心搁在谢冉羽那纤细的窄腰上,“小先生是不愿意我过去听吗?”

    谢冉羽:“我只是怕殿下暴露身份,之前那个新来的县令,我看他一直盯着你,不知道是不是从前见过你。殿下,你该小心一点的。”

    宿宸骞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谢冉羽之前会一直盯着那个县令了,原来是担心他。

    他眉梢微微一动,声音明显带着欢欣地道:“小先生这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找到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谢冉羽也没再继续反对,淡淡点了点头,便将人推开了。

    ……

    “啊!别打了,求求你,别再打了!”

    蔺荷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似的,痛得他满头满脸的冷汗,身体也整个佝偻了起来,像个丧家之犬一般,惨叫着求饶。

    “没用的废物!”

    秦掌柜没想到到手的鸭子也能飞了,气得都要炸了,自然就拿蔺荷开刀了。

    他那两个手下到现在都没醒,那人下手实在是太重,手下没死,但短时间内是肯定派不上什么用处了。

    他越想越气恼,一脚踹了过去,蔺荷又是一声惨叫,趴在地上好半晌都没法动弹。

    “蔺公子,你欠我那么多钱,说吧,准备怎么还!”

    蔺荷白着一张脸,用尽力气,才稍稍抬起头,看向一张脸戾气横生的秦掌柜,惧怕地抖了抖。

    “秦掌柜,你知道的,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每天利滚利,你就是杀了我,我……我也还不上。”

    但凡他有办法能还钱,就不会将自己的心上人奉上了。

    如今钱没还,谢先生还对他……,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秦掌柜哼笑一声,眼底露出一丝阴毒来,“蔺公子,如今你还是天衡书院的学生,能照常去上课,也能照常接触谢先生……”

    “不,不行,先生他现在肯定非常厌恶我了,我……”

    蔺荷慌忙打断秦掌柜的话,他实在想象不出,如今现在他再舔着脸去书院,谢先生还会不会理会他。

    秦掌柜阴沉着脸,抬脚,重重碾在蔺荷的脊背上,狠狠用力,声音也冷得如同淬了冰,“蔺公子,你如今的价值也就剩下这个了,如果你不能把谢先生弄来给我,那你准备怎么还我的钱!你是想断手断脚,还是直接想送了自己的命?我告诉你,就算你想死,只要我不让你死,你都休想。”

    脊背被那么重的力道碾着,痛得蔺荷冷汗直冒,脸色也越发的寡白。

    他跟落水狗一样趴在地上,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他如何都不会走进赌坊半步的!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你……你想我怎么做?谢先生他,他不会再相信我的……”

    秦掌柜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下颌骨都给碾碎了,但脸上却挂着笑,莫名地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蔺公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日后的乞巧节,你想办法把谢先生约出来。约在望月楼,剩下的就不用你cao心了。”

    蔺荷身体颤了颤,咬着牙低声道:“我……我若是将谢先生约出来,就能……就能抵消那些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