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苏染不好意思的向两人笑笑,接通电话,可下一秒笑意就凝在唇边:“什么?在哪家医院?”

    梁舒眼见着美人瞬间面色苍白,宛若冬日红梅跌入雪中,靡靡支离。

    特护病房在医院顶楼,随着楼层一层一层往上升,电梯中的人越来越少,到了次顶楼,关了电梯门,轿厢里就只剩苏染一人。

    她抚了抚身上的白色毛呢大衣,觉得这个颜色好像不太合适。

    到了顶楼,电梯门打开,走廊上的白炽灯过分刺眼,激得人下意识地就要流眼泪。

    苏染朝右侧了侧头,又才跨出电梯,迎上面色不一的苏家众人。

    “怎么才来?”二叔苏鸿才满脸不满,“老爷子平日里可是最疼你了,没想到这关键时刻”

    苏染心下不耐,斜眼睨他,冷冷打断:“路上堵车。爷爷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苏鸿才本还想再说两句,陈菱华猛地拉了下自己光顾着吐槽的老公,朝他使了个颜色。

    随即转头跟苏染解释:“老爷子已经醒过来了,医生说是年纪大了,又忧思过重,这才病倒的,以后怕是需要静养。”

    苏染长舒一口气,又问:“那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才能进去探望?”

    陈菱华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别急,再等等,现在还在做检查,说是要看结果再定。”

    苏染点点头,心头总算是放下了些,冲着陈菱华笑了笑,半似撒娇地说:“还好有二婶在,不然我这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着苏染有些泛红的眼眶,一副十分真诚的模样,陈菱华心下熨帖,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

    苏鸿才心中默默吐槽,女人可真好骗!但也就只敢默默在心里吐槽而已,真要他讲出口,倒也没那个胆子。

    苏染环视四周,没看到要找的人,皱眉问道:“三叔和徐特助呢?怎么不在?”

    “你三叔是个啥样儿你不知道?怕是现在”

    苏鸿才一张嘴又开始扒拉,遭了妻子一个白眼,陈菱华帮着在一旁找补。

    “臣阁估计是在开会吧,我刚给他打电话也没打通,徐特助倒是刚被人打电话叫走。”

    苏臣阁是苏家三位少爷中最为顽劣之辈,从小斗鸡走狗打架斗殴啥纨绔事儿都干了个遍。

    现在三十多岁的人了浪迹于草丛之中,哪会有什么在忙,在开会的时候?

    苏染也懒得计较,毕竟爷爷也早就对他没报什么指望了,于是点点头在一旁的长椅坐下闭目养神,等着进去探望。

    过了会儿,一身白大褂的医生从房中出来,朝着众人问:“哪位是苏染小姐?”

    苏染忙站起身,朝着医生快步走去:“是现在能进去探望病人了吗?”

    “对,跟我进来。”医生作势就要带人往里走。

    苏鸿才一见不对,怎么就她一个人进去?忙扯着嗓子在后面追问:“那我们呢?我们不进去吗?”

    医生有些不耐烦:“病房禁止喧哗,病人只说了要见苏染小姐一位。”

    苏鸿才在后面直跳脚,什么老爷子就是偏心,有的人就是会装可怜,不就是惦记着那点家产嘛

    陈菱华听得头疼,狠狠地拧了下丈夫的胳膊:“行了,你这一张破嘴,迟早有天把自己整没了!”

    “不是,我又没说错!那小丫头从小就鬼精,在外面装的天真无邪,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苏鸿才揉了揉被拧得发疼的胳膊,叫屈不止。

    好友们总是夸自己这外甥女大家闺秀,文文弱弱看着就听话。

    但一想到这丫头从小就是表面装乖,背地里可是告了不少黑状,他就恨得牙痒痒!

    “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非得一天天的在外拿个大喇叭喊吗?”

    陈菱华多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继续扯着苏鸿才的耳朵训:

    “她一个刚毕业娇娇气气的囡囡,一天到晚扑在那个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上,难道还能跟你争公司的经营权?怎么一把年纪的人还跟个二愣子似得!”

    苏染自动过滤掉身后的喧闹,跟着医生进了私人病房。

    医生嘱咐了几句离开,苏染上前在病床边坐下,用手轻轻握住苏长林的手,把脸贴在老人的手背上。

    “别担心,爷爷没事。”

    见自己最喜欢的孙女如此模样,苏长林笑着安慰道:“昨个儿跟好友喝了点酒,聊得晚了些,才闹成这样,倒是叫染染担心了。”

    “以后也不许喝酒了!您这次可吓死我了!”

    苏染抬头,眸中水光盈盈,皱起鼻装凶。

    “好!以后都不喝了!”苏长林倒是答应得爽快。

    苏染满意地点点头,又撒娇道:“就是嘛!不然以后我被别人欺负了,都没人给我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