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垂下眼,新同学应得这么自然,就连客套话都没说。

    不过是坐了一下她的位置,还真当自己站在道德的高点了。

    抬起头时又恢复了温婉的声音:“消息传达到了,那我先走了。”

    苏明哲比出ok的手势:“麻烦你啦。”

    陈欢走后,舒窕朝着她的背影轻哼了几句。

    看样子她们之间结下的梁子还挺大。

    方梦觉没说话,她刚来不想卷入风波,况且身旁的那道目光不容忽视。

    她对上貌美如花的视线,问:“有事?”

    都说相由心生,看这面相也不像个小肚鸡肠的人,如果他要追究篮球场那件事,那可真是浪费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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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大美女,说话超温柔。

    许惟清想起苏明哲的话,前面那句他不做评价,说话温柔嘛,有待考虑。

    把一个问句说成了陈述句语气,着实听不出哪里温柔。

    许少爷懒懒散散地换了个姿势,简单地一个动作被他放慢了无数倍,方梦觉快没耐心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谁?”

    她记得没错的话,篮球场那天她就说明了自己是转学生。

    方梦觉抬头看了眼黑板,名字被值日生擦掉了,但也不太想开口。

    和不熟悉的人说自己叫什么,她觉得很别扭。

    总会有热心群众出面让气氛保持活跃。

    在两人沉默的这几秒内,苏明哲出来搭话:“这就是新转来的同学。”

    就你长了嘴。

    许惟清斜了他一眼。

    “看我做什么,”苏明哲并没看懂他眼底的意味:“新同学叫方梦觉,方圆的方,做梦的梦,jue是睡觉的觉那个多音哎呦,舒小人你打我干嘛?”

    舒窕收回手,还很浮夸地吹了一口气:“人家是梦想的梦,觉醒的觉,到你嘴里就又是做梦又是睡觉的。”

    梦想觉醒。

    这是舒窕对她名字的理解么?听起来挺中二的。

    方梦觉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苏明哲手揉着被打的后背,大声辩驳:“不都是一个字吗?”

    舒窕:“名字寓意你懂不懂啊?叫你多读书。”

    “叫我多读书?”苏明哲一脸不可置信:“舒小人,你哪天出了班级倒数再说这句话。”

    被点到了痛处,舒窕又开始动手,她抄起一本书卷成柱状,朝着苏明哲打去:“倒数倒数,就你天天说我倒数。”

    “哎哎哎,轻点轻点,”苏明哲扭来扭去,躲开她的攻击:“别打了,我不说了。”

    舒窕对待苏明哲和对待方梦觉的态度相差很大,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两人像是对冤家,一个嘴欠,一个手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只有玩得非常好、非常熟悉信任的朋友才会这么闹。

    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前座两人安静下来。

    许惟清看了眼没话要补充的同桌,终是没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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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第一天,免不了一场思想教育和心灵鸡汤。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王显明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不断强调高中的重要性,碎碎念念的几句话来回唠叨。

    方梦觉没有听,她在意的是现在手上的这道几何题怎么证明。

    参考答案上只是简单地写了个“略”。

    几何又是她学得最差的知识点。

    当她第n次把自己画的辅助线擦掉时,轻叹一声。

    死磕也没用,浪费时间。

    她抬头看了眼慷慨激昂的王显明,这场演讲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下来。

    收回视线时,余光瞟到同桌,他似乎正偏头望着她这边发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舒窕怎么说他来着。

    理科成绩很好。

    要不去问问他?

    反正他也在发呆。

    随即她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两人算不上熟,交情还达不到可以请教问题的地步。

    况且,这种风云人物。

    一般都高傲的吧。

    算了。

    他也不一定会。

    下次找时间去问王显明,还是老师靠谱一些。

    正准备收起数学习题册时,一只夹着笔的大手压在书本上,止住她的动作。

    方梦觉有些意外。

    还没等她开口,许惟清身子往她这边移了一点,不断地在书上写些什么。

    人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总喜欢做其他的事来逃避。

    比如说现在,方梦觉竟然悠闲地打量起她的同桌。

    他的手很漂亮,握笔的指节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饱满圆润,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手背还有隐隐约约的青色脉络。

    这双手很适合弹钢琴。

    方梦觉想。

    她的目光随着手臂往上,经过许惟清凸起的喉结、下颌、直挺的鼻,停在那双微微上扬的眼。

    他正垂眸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睫毛又长又翘,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