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惟清手指僵了一下,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

    昏暗的车厢内,少女神情平静,车窗外的彩灯在她脸上落下光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可摆在腿上的双手紧握,出卖她的胆怯。

    他无奈笑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我就去买个东西,让你帮忙挑一下。”

    方梦觉:“合法的吗?”

    “合法,”许惟清收起手机,也收起逗她的心思,正经道:“你应该会喜欢。”

    车一停,方梦觉立马打开车门,像是逃离般钻了出去。

    她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发现这还是在闹市,嘈杂车流声驱散脑中那些奇怪的被害妄想。

    许惟清付了钱后下车,看到少女站在马路边,一副劫后余生的姿态。他倚着一旁的路灯,忍不住笑。

    刺猬可真胆小。

    “同桌。”许惟清叫她,声线轻柔似是怕吓到她。

    方梦觉偏头,路灯下的少年身姿挺拔,嘴角挂着笑,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再不快点人家都要关门了。”

    方梦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招牌上写着花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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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这买什么?”两人朝着那边走过去,方梦觉问。

    她又不是悠闲高雅的人,什么鸟啊花啊都不懂,怎么可能帮忙挑。

    许惟清侧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保持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也不是不想说,只是说了她肯定马上掉头就走,还是先沉住气得好。

    许惟清像个大爷似的在市场的主干道乱逛,一会逗逗鸟,一会儿拍拍花,甚至遇到只王八他都要停下来瞅瞅。

    方梦觉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这位许大爷终于说了声“到了”。

    怕她提前走,许惟清站在她身后,推着她的肩膀往店面里走进去:“快走快走。”

    方梦觉被推搡着往前,正想说她自己会走,突然意识到这家铺子和之前那些有花有鸟的拥挤铺子不一样,空荡荡的,墙壁四周摆着很多小笼子,笼子里的生物好像很小。

    同时,店里的老板出声招客:“两位是要买刺猬吗?”

    方梦觉猛地刹住脚,任凭身后的力量怎么推也不动,她缓缓地转过头,对上少年的视线:“你是来买刺猬的?”

    他之前说过她是刺猬,现在又带她来买刺猬,她觉得这应该不是偶然。

    许惟清坦荡地点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用生物学来说,同一物种之间可以交流,你帮我挑只身强体壮的公刺猬呗。”

    方梦觉:“”

    我挑你个头。

    方梦觉用力踩了他一脚,气呼呼地往外走。

    “嘶”的一声,许惟清单脚跳了几下,忍着痛追上去拉着她的手臂:“还没买走什么?”

    方梦觉用力甩,但男女力量有别,没甩开:“你放开我。”

    挑个屁的刺猬,她还真是脑子抽了跟着他来这里。

    “不放,”许少爷支棱起来:“你陪我买完再走。”

    两人在店铺里僵持着,老板看了眼形势,这小伙子想买刺猬,小姑娘不让,这点小事也能吵起来,真是年轻啊。

    老板笑呵呵地举起只刺猬放在两人中间:“和气生财,两位不要吵了。”以一个旁观者看得出来,这两人是小姑娘占主导地位,老板把掌心的刺猬移到方梦觉的这边:“小姑娘你要不要摸一摸,刺猬很可爱的。”

    方梦觉眼前出现一只弱小的杏色生物,缩成一团,鼻尖粉红粉红的,背部硬刺对着她,对外界保持警惕。

    她突然想起在外婆家的自己。

    那时的她性格怪癖,受到很多刁难和欺负,后来经历一些事之后,她学会用带刺的方式去对待所有人,给自己竖起一层坚硬的外壳,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喜欢会躲在被窝里哭,鼻尖红红的。

    和现在的这只刺猬很像。

    花瓶脸其实说得没错,她就是只刺猬,习惯用身上的刺面对所有人。

    方梦觉抬手去触碰那团生物,小心翼翼,温柔轻缓,像是在进行一件很重要的仪式。

    许惟清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的手臂,紧盯着她的神情。

    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屏息等着少女的动作。

    葱白手指轻点了一下刺猬马上弹开,随即又触碰了几下,方梦觉带着惊奇的眼神看向许惟清,换了情绪,嘴角梨涡浮现:“不痛哎。”

    手感硬硬的,但不扎手。

    这句话像是解除噤声封印,老板知道这单生意成了,连忙开始介绍:“这只是迷你杏色宝宝,我们还有原色和白色,还有很多品种,两位要不要看看?”

    许惟清看着方梦觉笑,柔声问:“看不看?”

    方梦觉也笑,眼里载着细碎的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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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许惟清走出店铺的时候看到方梦觉蹲在路边,瘦弱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