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听苏明哲他们说话也好,可以转移注意力。

    许惟清思绪开始收拢,若有所思地靠着墙。

    当时看到她落泪,他一下乱了理智,以为她是觉得糖不好吃,现在想想,这个理由完全不合理。按照正常逻辑,如果是味道问题,她一定会直接辩驳“难吃”。

    是因为被老师罚站觉得委屈?

    好像不太对,她站在走廊上,就没说过“都怪你”这种话,不但没说,她说的每句话里都没责怪的意思。下课后何群过来训话,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没有波动。

    因为他要她吃糖,所以觉得受了压迫欺负?

    也好像不太对,她这人很倔,若她不想,他把嘴皮说破都没用。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许惟清又看了她一眼,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复盘十分钟前的每个细节。

    时间截止到她收糖当谢礼那里,一切还是正常;接着他劝她吃糖,正常;她把糖塞进口里,还问“现在可以了吧”,正常;他问“甜不甜”,她一直没说话看着他,然后抬头看天。

    就是这里,许惟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桌面。

    甜不甜。

    这句话哪里不对?还是让她想起什么事?

    后来她又回了句:糖很甜。

    她喜欢和他唱反调,不好就说不好,好的话也会说不好,这句话表肯定,那就很反常。

    许惟清的指尖定在桌面没有再动。

    这场哭泣一定是因为其他事情。

    -

    苏明哲越说越激动,手不停摆动,看气势像是想去找何群大干一架。

    结果一个没注意,一掌旋在舒窕的脸上,“啪”的脆响后,空气安静下来。

    气氛变得不太对劲。

    这两人虽然一直在吐槽何群,但都是各自说各自的,你停我就说,你不停我就闭嘴,都是交错着开口的,互不搭话。

    方梦觉想到他们还没和好,担心因为这个巴掌闹得更凶,考虑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毕竟他们都是好心想安慰她。

    她看了下许惟清,这位少爷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发生的事他可能都没看到。

    算了。

    就他那个说话逻辑,搞不好是火上浇油。

    方梦觉:“意外——”

    舒窕:“你打我!??”

    两人话音同时响起,方梦觉后面的声音被舒窕压了回去。

    舒窕摸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明哲。

    苏明哲张着嘴巴,愣了一下,忽地闭上眼睛,像是下定决心地吼了一声:“对不起!”

    声音响亮,气势如虹。

    全班因为这句怒喊都安静下来,纷纷看过来,许惟清的思绪也被打断,他回过头。

    这个二愣子闭着双眼,看不到现场观众的反应,因为心里紧张也听不到现场的怪异,许惟清来不及阻止,他又继续吼了一声:“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给你带香飘飘!”

    不明事理的观众:“”

    道个歉道出了干架的气势。

    方梦觉:“”

    方式是浮夸了些,也算是先低头了。

    许惟清:“”

    他教的是闭着眼睛说,谁让他跟个二傻子似的吼这么大声。

    全班安静如鸡,开始把目光转向女主角舒窕,等待她的回复。

    舒窕也被这两声吼怔住,呆呆地不说话,方梦觉轻轻推了推她,又朝着苏明哲的方向扬下巴。

    舒窕看懂她的意思,反应过来,也感受到身后全班“灼热”的视线,但面前的人还愣乎乎地闭着眼,面部很用力,五官皱在一起,傻不拉几的。

    许惟清看不下去了,搁这演苦情角色戏呢,还不睁眼。

    他踹了脚苏明哲的凳子,掩唇小声咳一声,提醒他该睁眼说话了。

    好在苏明哲还没傻透彻,猛地睁开眼,在全班的注视中,意识到刚才的声音好像有些过头,他干笑两声:“都转回去,我同桌脸皮薄。”

    观众:“”

    你同桌脸皮薄?一拳能撂翻你。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两人每天吵吵闹闹,听苏明哲这么说,也没当回事,不一会儿教室又恢复了喧闹。

    舒窕捶了下他的肩:“要死,也不怕丢人。”

    等下隔壁班都能听到了。

    苏明哲没躲:“这不让你听得清楚些。”

    “我又没聋,”舒窕不停地捶他:“说话就说话,你闭什么眼,我有这么可怕吗?”

    苏明哲一脸无辜,开始甩包袱:“是阿清教我这么做的。”

    许惟清:“”

    好样的。

    下次苏明哲再哭丧着脸来找他,他保不准赏他一脚。

    方梦觉埋头扬了下嘴角,这主意是他那直回路想出来的?

    好像与他身上那股清冷气质不太符。

    果然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