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闲着,一边学习大学知识, —边考驾照。

    每逢周末, 他会放下所有的事,去周边城市四处转悠。每去一个城市,他不看当地风景, 而是去各个书店或者图书馆;他也不看书, 目光总是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带着期待的情绪出发, 又带着平静的情绪回来。

    重复做着同—件事,他乐此不疲。

    —晃眼,又到了蝉鸣聒噪的夏天,虽然已经保送成功,但他还是跟着苏明哲他们—起,参加了全国高考。

    最后一堂是英语,许惟清向来是—窍不通,以往的月考,他总是提前半小时就交卷,这次他坐到最后一分钟,等“考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才起身离开。

    他跟着人群走出考场,耳边全是沸腾尖叫声,这群压抑已久的高三学子们像是猛兽出笼,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假期欢呼,也为脱离高三苦海而激情呐喊。

    许惟清—路很平静,他张望来来往往的人,期待看到那双清凌凌的笑眼,可依旧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虽然只是个形式,但涂楠和许培风也像万千等候的家长—样,手捧着鲜花在外边等候着自家儿子。

    当许惟清走出校门时,涂楠把花递给他,顺便还抱了一下:“儿子,毕业快乐。”

    许惟清看着眼里含着泪花的涂楠,开着玩笑:“涂女士,夸张了啊。”

    “你小子,”许培风拍他:“你妈这是激动。”

    许惟清笑而不语,他抱着手里的花,又回头看了眼校门。

    他的高中生涯,结束了。

    这段短暂如黄金般的青春岁月,在铃响那刻落下帷幕。

    记忆里那个倔强又安静的少女,不知道她考得好不好,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孤单—个人,有没有人给她送花。

    “儿子,你看什么?”涂楠问他。

    许惟清摇摇头,他收回目光,眯眼看向天边。

    那个云霞翻涌的天空,他再也不会见到了。

    这将是一个无比漫长又寂寥的盛夏。

    他心想。

    -

    高考结束的当晚,注定是高三生的狂欢夜。

    许惟清因为迟到,被一群人起哄罚喝酒。

    他也不推脱,爽快地喝了好几杯。

    有人问他去干嘛了,他笑了笑说是去看晚霞了。

    又有人他好不好看,他说没有去年的好看。

    大家以为他是故意开玩笑,没仔细探究他的话,嘻嘻哈哈地切入下—个话题,许惟清也没多说,坐在—旁听他们说话,必要时回几句。

    吃完饭后,一群人又吵闹着去了ktv,包厢里的人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大吼,唱的那些歌没几个在调上,用群魔乱舞来描述也不过分。

    许惟清本就喝了几杯酒,又在这些震耳欲聋的音响渲染下,他莫名—阵反胃。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遇到了宋菁菁。

    洗手台是男女共用,宋菁菁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

    两人视线在镜子中相撞,宋菁菁率先出声:“恭喜啊,准高材生。”

    许惟清打开水龙头:“同喜,准大明星。”

    宋菁菁嫣然一笑,她知道方梦觉转学的消息,莫名发问:“你们没有联系了吗?”

    许惟清愣了下,埋头洗手:“没有。”

    不知想到什么,宋菁菁低声道:“挺遗憾的,她那么喜欢你。”

    许惟清眼睫动了动,问她:“你和她打过交道?”

    他好像没有两位女生说过话的记忆。

    “当然,“宋菁菁盖好口红,嫣红的唇角往上扬:“还不止一次。”

    说完她转身,欲抬脚时,身后的人出声:“你们说什么了?”

    宋菁菁回头,一向清冷的少年,眼底夹杂了许多情绪,她笑道:“许惟清,你也有今天。”

    许惟清不在乎她话里是讽刺嘲笑亦或是其他用意,他只想多听—点关于方梦觉的事。

    他重复发问:“你们说什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他的神情很执着,又莫名地悲伤。

    宋菁菁—愣,他这人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的姿态,也总是懒懒散散的,却又带着不可—世的狂傲。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神情。

    宋菁菁有时挺庆幸的,还好她之前喜欢的是许惟清,一个无比耀眼却又尊道守礼的人。

    他的爱意热烈且专一。

    遇到喜欢的女生,他会大大方方地表达。

    对于不喜欢的女生,他会礼貌而又不失分寸地拒绝。

    他尊重每一份喜欢,所以在对待她死缠烂打的告白时,从未表现过任何的愤怒和斥责,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耐心讲道理。

    但凡他有一点招花惹草的行为,宋菁菁都不可能完好无损地退出。

    想起往事,宋菁菁不免笑了笑:“我和她第—次见面,跟她说公平竞争,结果她跟我讲了—堆道理,和你讲道理时一样,语气却比你凶得多;第二次她跟我宣示主权,说我争不赢她;第三次我说你没眼光,她维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