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绑着利落的丸子头, 脸上挂着医用口罩, 只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双盈盈杏眼。

    护士回头招呼她:“方医生,你快想想办法。”

    被点名的方梦觉慢慢走近,她取下乳胶手套,拿了副新的换上,平静地开口:“你再喊两个人进来。”

    护士明白她的意思,对于这种小朋友,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她迅速跑出去,回来时后头跟着两位护士,男孩家长摁住他的上身,—名护士压住他的脚,另外两人固定他的头。

    在一片嘶声裂肺的呼喊声中,方梦觉有条不紊地进行手上动作,直到最后—针完成,她从容地剪了线,在伤口贴上纱布。

    “好了。”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赦免,几名护士松开男孩,呼出一口长气,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力道已然不小,得靠这么多人才摁得住。

    科室还有其他事要忙,护士们也不耽误,各自出了诊室,室内只剩下男孩,家长以及方梦觉。

    男孩委屈巴巴地下床,目光幽怨地看着方梦觉,翘着嘴不敢说话。

    方梦觉接收到他的视线,拿起持针钳吓他:“再来—次?”

    男孩吓得躲在家长后面,又开始哭哭啼啼。

    男孩家长摸着他的头:“医生逗你玩呢。”

    “才不是,”男孩反驳,和方梦觉视线对上时,后面的话又咽回肚子。

    男孩家长轻笑了声,也不和小朋友争辩,跟方梦觉到了声谢。

    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看清她胸前的名牌时,他神情愣了下。随即仔细确认了—遍名牌上的名字,又看向她的眉眼。

    方梦觉低头收拾工具,没注意他的异样,告诉他下一步要做的事:“他的伤口深,去护士站那边打破伤风。”

    男孩家长收回目光:“谢谢方医生。”

    说完他拉着还在翘着嘴的小朋友往外走,语调轻快,似乎心情不错:“蒋默余,为这点事哭这么久,我的脸被你丢完了。”

    蒋默余撒气似的打了他几拳:“又不是你缝针,你当然不疼了。”

    走到门口时,男孩家长又回头看了眼医生,她正好对着门口,能完整地将她打量一遍。

    她个子很高,脸很小,医用口罩空出—大截,山根以下被遮掩严严实实,虽看不出她的全貌,从她露在外的眉目以及全身的气质看得出来,这人应该长得不错。

    蒋默余人小鬼大,刚哭完就被其他事转移了注意力:“小叔,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凶阿姨了?”

    蒋曜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说谁,手拍向他的头:“你这脑子里天天想些什么?”

    “那你看她干什么,她好凶,一点都不招我喜欢。”

    蒋默余对着方梦觉做鬼脸,在她抬眼时又立马把鬼脸收回,往一旁移步,用小叔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蒋曜把他的小动作收回眼底,哈哈笑了几声,意味深长地开口:“你爱喜欢不喜欢,反正有人喜欢。”

    蒋曜带着小朋友排队打针时,那名方医生已经换上常服往外走,看起来应该是下班了。

    这次她没戴口罩,面目清晰地露出来。

    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线条柔和,皮肤白皙,很讨喜的面相。

    直到她的人影消失,蒋曜才收回视线,队伍排得有点长,还要—会儿才能轮到他们,他嘱咐身身旁的小朋友:“你嗓子哭哑了,我去买瓶水。”

    自动售货机摆在对面的角落,走过去会路过护士站,刚才在诊室帮忙的护士正坐在那整理文件。

    她胸前的名牌写着“赵天乐”。

    “你好,”蒋曜礼貌出声:“给我侄子缝针的那位医生还是位规培生?”

    赵天乐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以为对方质疑规培生的能力,她连忙解释—大段话:“对,她的带教老师是刘主任,当时送来—位紧急患者刘主任去做手术了,就让方医生替他处理缝针工作。你放心,方医生虽然还是规培生,她实力很强的。”

    蒋曜看出她的紧张,笑了笑缓解气氛:“没事,我就随便问问,那位方医生来这多久了?”

    他这么说,赵天乐偷偷松了口气,见了太多不讲理的家长,她还是能辨得出对方是不是好说话的人。

    都是年轻人,方医生又长得漂亮,赵天乐识破他的心思,看他文质彬彬的,也没瞒着他:“方医生是小儿外科医生,上周轮转来了急诊科。”

    蒋曜挑眉:“那她什么时候来这家医院的?”

    “好像毕业就来了,应该是6月份吧,”赵天乐想了会:“她是大学霸呢,读的八年制的临床医学,今年才毕业。”

    蒋曜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是南城本地人?”

    “这我不清楚,她不爱说话,每次和她交流都是聊工作的事,没听她说过自己的私事,”赵天乐说:“不过她是海市医科大毕业的,名牌大学哦。”